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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胖子呻吟。方惊愚道:“只是殿下若轻举妄动,下官将剑轻轻一割,杀中殿下膻中穴便不好了。”
姬胖子颤抖:“你要、要作甚?”
“我要你让无关人等统统让开!”方惊愚突而怒目圆瞪,厉喝道,将姬胖子拦在身前,将其当作一扇肉盾。他向侍卫们喝道,“还不快备驾,送咱们去门关处?再等下去,你们殿下便当流血至死了!”
原来他是要以姬胖子作人质,让侍卫们护送自己出归墟。侍卫们不敢不从,慌忙架起步舆,方惊愚道:“太慢了,备马!你们真要眼睁睁望着你们殿下将血淌尽,变作人干么?再取些藤牌来!”
几头宽胸健蹄的战马被牵了来,景泰蓝马鞍,银笼头,饰以侈丽珠玉,看来是预备给姬胖子的坐驾。这时小九爪鱼乘机钻进刑台上的锁孔里,因祂黏糊糊一副污泥样,身子可变得千姿百态,连钥匙也变得来,不消一刻便将铁笼打开。船丁们的拘缚被祂咬断,重获自由的义军们自觉地执起藤牌,拦在方惊愚身后,以防冷箭。
“殿下,多谢您出手相援!”义军们重见天日,欢欣之极,高声叫道。方惊愚摇头,“是我来晚了,白白断送许多弟兄性命。”
“殿下,别看自个被吃了多少卒子,要看手上而今还有什么棋子。咱们只要尚活着,便是殿下之助力!”
方惊愚听他们这话,沉抑的心头也宽慰几分。他道:“那好,咱们慢着些往门关处撤。我带你们去瞧瞧归墟!”
正当此时,突有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自身畔传来:
“陛下欲去往归墟,还是为时甚早了。”
突然间,方惊愚打了个激灵,浑身寒毛耸立,那声音平白而起,四下里除却六神无主的黎民外不见人影,然而那措辞却是熟稔的。那声音像一只大爪,阴沉沉地揪住他心头,又笑道:“陛下竟认不出在下,真教在下伤悲。”
循声望去,方惊愚瞠目结舌。一道黑血顺着刺穿姬胖子的剑刃血槽爬动,后来似有了自己神识一般,聚作一团。姬胖子身子扭曲,皮肤下鼓起一个个水泡,仿佛是身子里流淌着沸水。
突然间,耳畔传来裂帛似的一响,姬胖子的紫公服背部忽然绽裂,露出一张白花花似泛着猪油的脊背。而就在那脊背上,一套眼耳口鼻浮现,诡谲之至,却能看出是谷璧卫的五官。
方惊愚的心漏跳了一下,似有一盆凉水浇来,令他瞬时自顶至踵冷彻心扉。谷璧卫服食“仙馔”甚多,显已失了常人的形体,他会潜藏于岱舆中任何一人的身上,这座仙山处处皆是其血肉手足!
谷璧卫笑道:“陛下还是太过天真,欲绕过在下突破门关?这想工未免太美。只要在岱舆,您便翻不出在下的手掌心。”姬胖子的皮肉突而纷纷开裂,一股漆黑的黏浆洪流一般涌出,朝方惊愚扑来。
方惊愚手上不慎沾上数点浆液,当即破皮见肉。那似有侵蚀人骨肉的危害,且因有了伤处,先前被小椒压镇下去的谷璧卫的神识又占了上风。原来姬胖子也早变作了谷璧卫的傀儡,成了其容器。姬胖子口眼紧闭,皮囊瞬时干瘪。
自那黑泥的浪潮中,一个俊美青年的躯体缓缓浮现,是好整以暇的谷璧卫,玉簪绿衣,身披雉毳,可现时谁都能看出他是非人之物。
“陛下请留步,在下还未尽地主之谊呢。”谷璧卫冁然一笑,面若桃花。
忽然间,所有的黔黎都转了脸色,目光发直,齐刷刷面向方惊愚!一刹之间,他们都失去了自己的意志,变成一片跳尸。侍卫们举刀而刺,方惊愚拼力抵御,终在这狂潮前无可奈何。谷璧卫衣袂飞动,其下伸出数只漆黑触角,深深扎进方惊愚皮肉——一切都仿佛在重演。
然而这时,谷璧卫却兀然变色。在触角刺进方惊愚身躯的一刹间,他感到一阵剧痛,似遭噬咬,抽出触角一看,鲜血淋漓,却非方惊愚之血,而是自己的血。仅一瞬的工夫,触角便千疮百孔。
“你做了何事?”谷璧卫心中愠怒,却强装温和之态。
“也不是何事,不过是在大人查探我肌理时,教藏在我身中的‘雍和大仙’将大人饱餐一顿罢了。”方惊愚含笑道,他听闻小椒在耳中欢欣地叫。原来小椒趁谷璧卫将触角刺进方惊愚身中时,将那触角咬了个遍,不仅乘机长了些气力,还将自己神识通过触角上的伤口钻到谷璧卫身中。谷璧卫恼怒,身子摇晃,却仍站得住脚,他对侍卫喝令道:
“不必容情了,将此人围起,就地剿杀!”
侍卫们重重围攻,将方惊愚困在阵心。矛斧钺槊,一件件招呼过去。纵有救下的瀛洲船丁相助,方惊愚也只觉众寡悬绝,无力支架。新的人浪涌过来,围观的百姓们如群峰奔凑,拦于他身前。他们也变成行尸走肉,为谷璧卫所操控。这时方惊愚忽望见人群里有两张熟识的脸。
那是“骡子”及其家母,脸色清白,口吐长舌,分明是两具尸首,却已拿起厨刀铁锸,向他捅来。方惊愚心头猛然一抽,格挡已然不及,被刀刃在臂上划出一个大口,血如泉涌。而正当此时,谷璧卫乘机伸出漆黑的触角,一下钻入其创伤中。
刹那间,那被小椒压镇下的炎毒再度熸炮而起,方惊愚汗如雨下,耳畔私语响如骆马啴啴。拦路的人影仍然甚多,这时小椒自他耳中钻出,放声叫道:
“停下!”
祂到底是雍和大仙,在祂真言之下,那曾服食“仙馔”的侍卫、黎民们动作显然阻滞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