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踩上陆地，季小波忍不住小声吐槽，满脸新奇又无奈：“堵车我见得多了，堵游艇今天还是头一回，这些有钱人真该死啊。”

方才短短一段水路硬生生耗了双倍时长，放眼望去动辄千万欧元起步的超级游艇首尾相接挤在港湾，密密麻麻动弹不得，场面堪比国内城市早高峰的车流，这般奢靡又荒诞的景象，也只有摩纳哥拉康达明港才能见到。

一旁的雅克王子闻言失笑，无奈摊手：“每到度假旺季，港口便是这副光景，全世界富豪都扎堆过来，泊位永远供不应求。而且，这两天这边正在办F1，来的人就更多了。”

“一个破F1有个屁好看的，净特么的喜欢凑热闹。”

所谓的F1，自从他去年在中海看了一次后，就再也没了兴趣。坐在房间里或直升机上能看到全程的也就算了，那些坐在看台上的能看个屁啊，车过一次也就十来秒的时间，真不懂有什么好看的。

在他眼里，整场赛事从头到尾都是资本包装出来的噱头，专门收割怀揣豪车梦、名流梦的人，票价、周边、配套消费层层加码，噱头远大于观赏价值。

雅克听出他兴致寥寥，也不反驳，只是温和笑了笑：“每个人喜好不同，不少人痴迷赛车速度感，再加上摩纳哥街道赛赛道独特，每年依旧吸引大批车迷专程赶来。”

“要我说，真正的富豪都特么的忙着赚钱呢，谁有时间来看这破开车的比赛，全收割的是那些自以为很懂的中产。”他不屑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雅克，“雅克王子，你平时爱看这个比赛吗？”

“额，要是对着摄像机，我的回答肯定是喜欢。”雅克略显尴尬地顿了顿，如实坦言。这玩意都在这地方举办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他早都看腻了。

“我就说雅克王子是富豪吧。”

“.....你就别笑话我了季先生。”雅克无奈苦笑了起来。

他心里暗自感慨，摩纳哥遍地身家百万美元的人，在这里想要称得上顶级富豪，身家至少上亿美金。再对比眼前这位华夏来的年轻人，那资产层级又要翻上数十倍，几十亿、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体量，根本没法放在同一维度衡量。

雅克收拾好心绪，主动做起向导，挨个介绍境内地标：“季先生，你们打算去哪逛逛？老城区、圣尼古拉斯大教堂，还是蒙特卡洛？”

季小波没有主意，转头看向身侧的莱昂诺尔，轻声询问：“我去哪都无所谓，你想去哪里？”

“唔…… 去蒙特卡洛吧，那边商铺多，可以买些东西。”

“行，那就走！” 季小波当即拍板。

..............

三人沿着临海步道缓步往前走，雅克王子走在侧边，一边指路一边慢悠悠讲起蒙特卡洛的过往，语气带着几分王室后人独有的淡然。

“你们现在脚下这片蒙特卡洛，早年根本不算城镇，只是一片光秃秃的崖坡，名叫斯佩吕格高地，遍地乱石，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莱昂诺尔倒是对这些历史清楚的很，季小波反倒是来了几分兴致，认真听他往下说。

“当年格里马尔迪王室差点撑不下去。1861 年我们丢了芒通、罗克布伦两座城镇，九成税收直接没了，国库空空，再不另寻出路整个公国都难维持。时任查理三世亲王实在没办法，才动了修建高端度假区的心思。1863 年找来经营赌场的弗朗索瓦?布朗，在这片荒地上建起第一座赌场，连带酒店、咖啡馆一并修起来，专门吸引欧洲贵族过来消费。”

雅克抬手指向前方远处华丽的巴洛克建筑轮廓，那便是蒙特卡洛赌场。

“1866 年，查理三世正式给这片新区定名 monte carlo，直译过来就是‘查理之山’，用来纪念他自己。也是从这天起，蒙特卡洛才算真正诞生。赌场开业之后，法国直通摩纳哥的铁路打通，沙俄贵族、欧洲工业大亨源源不断往这边赶，美好年代的奢华别墅、歌剧院一栋栋盖起来，慢慢就成了现在你们看到的模样。”

“有意思，等于一座城是靠赌场硬生生建出来的。” 季小波挑眉感慨。

“话虽如此，我们有硬性规矩，本国公民一律不准踏入赌场，只接待外来访客，避免国内滋生乱象。” 雅克轻笑，“靠着赌场、高端旅游带来的巨额收入，1869 年王室直接取消了全境所有个人、不动产税收，这才吸引全球富豪来这里置产定居，形成现在人人皆知的避税之地。”

他顿了顿，又补充起近代的变化：“后来拉康达明游艇港慢慢成型，再到 1929 年首届 F1 街道赛落地蒙特卡洛，这里不只是度假、博彩胜地，也成了赛车名流扎堆的地标。国土太小，百年来只能不断填海扩充城区，如今整片蒙特卡洛不过 0.6 平方公里，却包揽了摩纳哥全部奢侈品商圈、高端酒店和金融会所。”

莱昂诺尔轻声搭话：“我小时候常来这边歌剧院听音乐会，赌场旁边的歌剧院设计和巴黎歌剧院是同一个设计师，建筑美感很出众。”

雅克点头附和：“没错，赌场外表极尽浮华，内里歌剧院却常年举办古典芭蕾、交响演出，一边是顶级富豪的消遣娱乐，一边是正统古典艺术，两种氛围糅合在一起，就是蒙特卡洛独有的气质。这里和老城区中世纪厚重的王室遗迹完全不同，从头到尾都是为服务全球顶层富人人工打造出来的奢华小城。”

季小波望向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奢侈品门店、停满街头的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