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球杆皮头。

“不是，我说哥们，没必要坑我吧？”

“坑你什么了我？”季小波眼皮都没抬，姿态松弛专注盯着台面球位，手中球杆顺势发力，杆头干净利落撞击在白色母球之上。清脆的撞球声响彻休闲舱，目标球精准入袋，一杆落袋干脆漂亮。

“摆明了便宜你，整块实心足金打造，你知道现在国际金价多贵吗？”

“ok，那你等着，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也送你一个，上面镶着碎钻的那种。”尤金斯一脸愤愤不平地放着狠话。

他无所谓的轻笑一声，拿起巧克慢条斯理擦拭球杆皮头，语气散漫又毫不在意：“随你，最好多准备几个。”

他站直身子扫视一圈空旷的休闲舱，忽然察觉到人员少了一人，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开口发问：“对了，那个斯韦勒呢？怎么看不到人影了。”

“还能去哪，走了呗，难道晚上接着来受气？”尤金斯弯腰俯身，接替他的位置瞄准台面彩球，熟练发力击球，语气戏谑调侃，“人家王子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经过白天那么一弄，本想看季小波出丑的斯韦勒反倒被两人笃定的婚恋态度秀了一脸，还被明里暗里的警告了一番，一肚子闷气还没办法当众反驳，脸面挂不住又讨不到半点好处，晚上自然不可能再登这艘游艇凑在众人面前尴尬露面。

“呦！那你还不赶紧把人家王子找回来。”他挑眉夸张大笑，语气带着戏谑调侃，“再不找人，人家该委屈哭着回去找妈妈了。”

“...... 你可真够损的。” 尤金斯无奈翻了个白眼，推杆将一颗彩球撞进袋中，“不过不用担心他，他明天会去现场的。”

“多谢夸奖。”

“欸，对了，听说你们今天去赌场大杀四方了？”

边打着球，尤金斯又问起了下午的事情。

“谁跟你说的大杀四方了？”

“玛丽亚呗，还能有谁。” 尤金斯侧过身，脸上扯出一抹意味十足的猥琐笑意，“她说你直接帮她把斐迪南都给赶跑了，行啊，标准的英雄救美啊。”

“...... 你笑的能别那么猥琐吗？而且这算哪门子英雄救美？我只是顺手小小帮了她们一下，雅克王子，你说是不是？”

雅克放下雪茄，指尖轻叩沙发扶手，淡淡扬唇一笑，“唔...... 要我说，确实算得上英雄救美，季，你不必太过谦虚。”

“哈哈，我就说吧，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门别锁啊，别耽误有人以身相许。”

“滚你丫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尤金斯干笑两声，顺势转开话题，收敛了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认真了不少：“欸，对了，你有没有察觉最近全球金融局势都不太稳？尤其是亚洲这边，日元汇率接连刷新低位，他们央行眼看就要准备加息了。”

“加就加呗，人家都三十多年低利率了，加点不也正常。”

“正常是正常，但最怕被动加息、激进加息。” 尤金斯握着球杆停下动作，眼神凝重几分，“你应该清楚，他们这三十年靠着零利率、大水漫灌撑着国内泡沫经济不破，海量日资早就铺满全球市场；欧美债市、东南亚股市、大宗商品赛道全是他们的热钱。一旦日本正式加息，首先就是日元回流。”

“回流而已，单一国家资本回撤，掀不起大风浪。”

“单一层面确实没事，可现在全球美股、欧债本身高位泡沫严重。” 尤金斯靠在台球桌边，娓娓分析，“美元现在还维持高基准利率，美债收益率居高不下，本来就不断收割全球流动资本；如果日本同步加息，两大主流避险货币同时收拢流动性，全球流通热钱会直接断层。第一个出事的就是东南亚一众新兴小国，外债高、外汇储备薄弱，很容易直接爆发货币崩盘。”

“理论没错，但风险被你夸大了。” 季小波微微摇头，从容辩驳，“日本不敢大幅度加息。他们国内国债负债率全球第一，政府负债堆到天花板，只要利息小幅上涨，本国国债利息支出就能直接拖垮财政。他们只会小幅度试探性加息，维稳汇率，根本不敢暴力收紧货币政策。”

“试探加息也有连锁反应。” 尤金斯皱眉说道，“你别忘了套息交易。这么多年全球最大的套息交易筹码就是低息日元，无数机构借零息日元去投高收益海外资产。只要日元加息，套息交易崩盘，全球高波动风险资产会集体抛售踩踏；奢侈品、能源、跨境私募盘全部都会受牵连震荡。”

听着两人这些关于全球金融的讨论，其他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玩乐，集中起了注意力。毕竟，这两人，尤金斯家族世代深耕欧美顶级金融圈，行业眼界和底层消息远超常人；而季小波是近期横空出世、战绩亮眼的金融操盘新贵，短线操盘和宏观风控眼光更是顶尖。 能从这两位嘴里捞到一点宏观行情风向，等同于拿到了毫无风险的发财内幕消息，没人愿意错过这场闲谈。

季小波轻笑一声，抬手开球：“冲击可控。这种级别的区域性货币政策，只会搅动二级市场短期盘面和跨境热钱流动，动摇不了主流大盘和大国货币政策底盘。真要说风险，最大的隐患从来不是加息本身，是全球资本对避险资产的恐慌踩踏。只要美联储不跟着同步收紧，日本再怎么加息，顶多搅动亚太短线盘面，成不了全球性金融危机。”

不知何时，爱丽丝悄悄从楼梯走下，静静站在人群外围听着两人的对话。她一身浅色吊带礼裙，手里端着半杯冷却的红酒，清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