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情况所有人都明白。就不说那些还有一份工作养家的人了，那些没工作的人呢？现在穷人已经不在农村了，而是在城市。”

“你想说什么？”赵昌平微微前倾身子。

“中海的外滩固然繁华，但医院里躺的人却更多，无数人来到城市想要谋一份工作，但却工资微薄，甚至有人食不果腹，多的是需要帮助的人。您难道没发现，这两年，直播的人和跑外卖的人更多了吗？”

季小波声音放得平缓，目光落在茶几上散落的杂志，那些印着他头像、写着万亿身家的封面，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我想帮助的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那些看不起病，带着年幼的孩子跑外卖，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到手收入却微薄的底层劳动者。”

“想法很天真。按照你这个想法，别说一千亿，就是一万亿都不够。” 赵昌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冷静近乎残酷，“国内十几亿人口，拥有稳定正式工作与完整社保的人占比有限。医保虽说已经覆盖到农村，但不是所有人都持续参保。就算参了保，自费部分、大病特药，依旧能压垮一个普通家庭。”

“再说涌入城市谋生的群体，能拿到最低工资标准，已经勉强够养活自己。可还有大量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的人，连最低工资都拿不到。他们怎么糊口，家里老小靠什么维持？”

“看来您什么都明白。”

“我当然都知道，但我做不到。” 赵昌平轻叹一声。身为中海这座容纳数千万人口城市的主官，手握偌大权力，可他依旧无力抹平世间所有的窘迫，没办法让所有人衣食无忧。

“我也知道，所以我也没打算帮助所有的人。我只是想尽量能多挽救一些明明可以活下去却因为没钱没办法就医的人，让那些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却只能拿到几十块钱工资的人多一点收入，让那些拖家带口来到城市艰难生活的人能多一点希望。”

“社会这座金字塔，塔顶的人依靠塔底的人的供养才能衣食无忧，我虽然没有直接从底层的人身上榨取财富，但财富的来源终究都是他们。一千亿放在我的账户里无非就是多一串数字罢了，但却能给他们带来活下去的希望，我觉得还是值得的。”

“可那是一千亿。”赵昌平再次重重提醒了一声。

“我知道，一千亿嘛，老婆你同意吗？我们做点好事流芳百世怎么样？”季小波看向了赵浅。

“我......”

她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了母亲投来的目光。

那是反对的目光。

“你开心就好，想做就做吧。”

结婚了这么久，她了解他，他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一千亿而已，对他们家来说也不算什么，几千亿的股权都分了，这点算什么？况且这还是做善事。

“我反对。”谢清菡见女儿不说话，直接自己开口了。

“.....妈...”

“小波，我先不说这笔钱对你来说多不多，就算你把一千亿撒出去，你觉得那些人会念你的好吗？不会，他们只会觉得你有几万亿为什么才捐了一千亿。而且，你这次捐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人的贪心是永无止境的。这份捐款能让他们记几年？等他们再需要的时候，舆论会再次裹挟你的。”

不得不说，谢清菡得这番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或者说，站在个人立场上，这番说辞一点毛病都没有。永远不要相信人性。

“额，我倒是没妈您想的那么长远，我只是想做个为富且仁的人，至于他们记不记我的好我也不在乎，总会有人会感恩的。”季小波挠了挠头，“而且我也力量有限，捐这一次就完了，后面再有舆论我也懒得管的，反正我自己不会吃糠咽菜的。”

“总之，帮助人总不会错的，说不定以后小云也会受人尊敬的。”

“那你干脆不捐了不就完了，你看那么多有钱人，有哪个像你这么傻的。”

“那些人啊.....”他笑了笑，“我要是和他们一样的话，那还是我吗？这个社会总得给普通人一些希望吧？他们负责榨取普通人的财富，而我负责榨取他们的财富，截留一部分后再还给普通人。”

“.......”

“这话，以后不要再说。”赵昌平提醒了一句。

这种神圣的职责，不是某个人应该做的。

“明白。”

“你再想想吧，捐款的事情我不反对，真决定了的话我帮你联系民政部和卫健委的人。”

“我当然决定好了，对了，爸您别忘了还有金融系统的人。”季小波点了点头，”我还要找他们贷点款，我没那么多现金。“

听到他这个理由，赵昌平脸色一黑，“没钱你捐个屁的款。”

“我又不是不还，对了，还得让他们把利息给我算低点，最好能申请专项免息贷款。”他理直气壮。

“你以为银行是做慈善的啊！”

“我都做慈善了，他们是国家机构，做点慈善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