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少爷的事这么快就解决了？”

阿芝坐进副驾，眼里含着未散的笑意：“嗯，一点小误会，有人故意剪了视频挑拨。走吧，我们回家。”

叶童这才从后座灵巧地钻到驾驶位，穿上鞋子，又倾身过来，仔细帮阿芝系好安全带，然后才启动车子。

路上，阿芝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听到竟是《漂浪青春》那部电影引发的连锁反应，叶童摇头苦笑：“这叫什么事。我们想让他多些理解，倒先给他惹来麻烦。”笑过之后，两人脸上又浮现出担忧。阿芝忽然想起关键，立刻将拍下的那个发件人号码发给小杰，并附言：「查查这人是谁。视频是他发给你女朋友的，用心不善。」

小杰收到信息，将号码输入通讯录查询——名字跳出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是他。那个从他备考北影时就混在一起，一起啃过书本，一起吐槽过压力，几乎无话不谈的哥们。

他们相约在了老地方——学校废弃的杂物间后面。没有废话，压抑的怒火化作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对方肩头。两人扭打在一起，直到力气用尽，才喘着粗气分开。

“为什么？！”小杰低吼，眼睛发红，“我们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那是我要娶的人！”

那男孩靠墙坐着，嘴角破了，却忽然古怪地笑了笑，声音低了下去：“你真想知道？算了……说了，恐怕兄弟都没得做。”

小杰揪住他的衣领，拳头再次举起。男孩闭上眼睛，仿佛放弃了挣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塞到小杰手里。

相册里，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张照片——全是小杰。课堂上发呆的侧影，球场上奔跑的瞬间，阳光下打哈欠的慵懒，甚至一些他自己都未曾留意过的生活碎片……所有照片的角度，都透着一种隐秘的、长久的凝视。

小杰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冷却，先前的怒火被一种茫然的寒意取代。“你……拍这些做什么？”他的声音干涩。

男孩抬起头，直直看向他，眼眶通红，里面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勇气。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

“因为，我爱你。”

“那天在课堂上，你谈起那对同性爱人，语气那么平静，甚至带一点尊重……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终于被看到了。它给了我一种错觉，也给了我勇气……来做这件疯狂的事。”

空气凝固了。那句“我爱你”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滋滋作响，烫得小杰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突然陌生的脸，那眼眶里承载的，是一种他只在母亲和叶阿姨眼中见过的、同样不顾一切的滚烫。他混乱的脑中闪过课堂上自己对同学说“同性之间或许真的有爱情”时故作镇定的脸，闪过母亲与叶阿姨并肩时那种外人难以介入的默契，甚至闪过视频里自己被剪辑过的、暧昧不明的玩笑。

所有的一切，在这个狭小昏暗的角落里，拧成了一股巨大而荒谬的张力。

那男孩看着他眼中剧烈的动荡，看着他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的震惊。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然后——

男孩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他猛地向前倾身，闭上眼睛，将自己颤抖的、带着血腥味的唇，用力压在了小杰因惊愕而微凉的唇上。

这个吻，生涩、鲁莽、充满绝望，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更像一场蓄谋已久的自我毁灭。

“轰——！”

小杰的头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情欲，不是悸动，而是一种被彻底入侵、边界被悍然打破的剧烈冲击。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和那份孤注一掷传递过来的、灼人的悲伤。

情绪，在这一刻被推上了悬崖之巅。

下一秒，求生的本能和内心清晰的归属感，像一盆冰水混合着烈火，将他从僵直中猛然浇醒。他用尽全力，双手抵住男孩的肩膀，不是暴力地推开，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的力量，将他从自己身上分离。

两人重新拉开了距离，剧烈地喘息着。角落里只剩下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小杰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动作有些僵硬。他看着眼前几乎要碎掉的男孩，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神却一点点从震惊中沉淀下来，变得清晰而复杂。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努力让它平稳，“我理解。”

男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我理解这种爱。”小杰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混乱中艰难打捞出来的，“就像我能理解张国荣和唐先生……就像我能理解课堂上我们讨论过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里带着角落里灰尘和铁锈的味道，也带着他自己刚刚确立的清醒。

“但是，理解，不等于接受。”他看着男孩的眼睛，目光里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沉重的、明确的遗憾，“我的心，已经给了阿音。很早就给了。所以，无论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谁，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不是她，我的答案都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显坚定：“我不会接受。不是因为你是男人，而是因为……我爱她。只爱她。”

这番话，没有怒吼，没有鄙视，甚至带着一种刚刚领悟的、近乎残忍的温和。它比任何激烈的拒绝都更彻底地斩断了所有可能的幻想。

男孩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将脸埋进了膝盖。没有哭声，只有肩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