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上紧了发条的时钟。
那些铸炉工人从不会向塞满人类的笼子多看一眼,这些人类的血将被用来给新铸造的剑刃淬火。在铸炉工人的眼里,他们和用来打造武器的铁块没什么不同。虽然距离很远,艾玲达听不到那些人的呜咽,但她能感觉到他们的绝望和恐惧。她的手指紧紧地抓住面前的岩石。
在这座山谷后面,煞妖谷黑色的尖峰如同匕首般直插天际。这片黑色的山坡上遍布裂隙,如同一个人被抽了千百鞭的皮肤。每一道裂隙都在向外喷出蒸汽,也许正是这些蒸汽产生了弥漫在山谷中的浓雾。无处不在的浓雾翻腾涌动着,仿佛这座山谷是一个盛满液体的大碗。
“真是个可怕的地方。”艾密斯悄声说道。
艾玲达从没听过这位智者声音中流露出这样的惊惧。而艾玲达自己也是从心底泛起一阵阵寒意,正如同她的身体感受到那一阵阵吹透衣服的凛冽寒风。远处传来的一阵阵敲击钢铁声打破了让人透不过气的寂静。那些工人正在劳动。一股黑烟从距离他们最近的铸炉中升起,久久不曾消散,就好像一条连接大地和空中黑色云层的脐带。而那一团团浓密的黑云正用雷电以恐怖的频率轰击着大地。
是的,艾玲达听说过关于这个地方的故事,而所有这些故事都没能让她完全了解真实的煞妖谷。没有人能用语言描述这里,只有亲眼见到,才能明白这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一阵刮蹭声从身后传来。片刻之后,罗代尔·伊图拉德爬到了鲁拉克身边。对于一名湿地人而言,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了。
“难道你有这么着急,等不了我们回去向你报告吗?”鲁拉克低声问。
“没有任何报告能比得上亲眼一见。”伊图拉德说,“我可没说过我会留在后面,我只是让你们先走而已。”他举起望远镜,同时用手在前镜头上稍微遮挡住光线。尽管在这种乌云密布的地方,这么做其实没必要。
鲁拉克皱了皱眉。他和所有加入北方战线的艾伊尔人都同意接受这名湿地人将军的指挥,但这并不会让他们感到高兴,他们也不会逐渐习惯这种事。因为习惯而产生安逸,这对于战士而言是一个可怕的杀手。
这件事只要维持现状就好,艾玲达一边想,一边转回头继续观察山谷。只要我的族人能接受这种安排,只要他们愿意服从兰德,帮助他完成必须完成的任务就好。
看到自己的族人会得到怎样的下场,艾玲达至今还是会感到一阵阵恶心和恐惧。但她也因此而警醒,如果为了兰德和这场战争的胜利,艾伊尔人的末日是必需的牺牲,那么她也会亲手造就这样的末日。她会尖叫着诅咒创世主的名字,但她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任何战士都会愿意如此。一个种族的消亡总要好过世界被暗影彻底笼罩。
但是,光明在上,她仍然希望最终的结局不会如此。光明在上,希望她为真龙和约做出的努力能够保护艾伊尔人。她不会因为未来存在毁灭的可能就裹足不前。他们会战斗下去,在枪矛之舞中,从梦中醒来的可能是永远都会存在的。
“真有趣,”伊图拉德轻声说着,仍然在用望远镜观察着谷底,“艾伊尔人,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需要吸引敌人的注意力,”鲁拉克说,“我们可以从大铸造场的东侧杀下山坡,解救那些俘虏,制造尽量多的破坏。这样可以阻止魔达奥获得武器,让暗帝的注意力从卡亚肯转移到我们身上。”
“真龙需要多少时间?”伊图拉德问,“这个你是怎么想的,艾伊尔人?我们要给他多少时间来拯救这个世界?”
“他要进行的是一场战斗,”艾密斯说,“进入末日山脉,与刺目者决斗。一场决斗需要多长的时间?几个小时?即使是两个战技极为精熟的人,也不会让一场决斗的时间持续这么久。”
“不过我们也应该有另外的假设,”伊图拉德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也许将要发生的并不只是一场决斗。”
“我不是傻瓜,罗代尔·伊图拉德,”艾密斯冷冷地说,“我不相信卡亚肯会用短矛和盾牌进行战斗,但是,当他净化真源时,不也是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也许这也会和他的那一次战斗相似。”
“也许是,”伊图拉德说,“也许不是。”他放下望远镜,看着身边的艾伊尔人,“你们会按照哪种可能性制定计划?”
“最糟糕的一种可能性。”艾玲达说。
“所以,我们就要守住这里,为真龙争取尽量多的时间。”伊图拉德说,“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会是几年吗?当然,愈久愈好。”
鲁拉克缓缓地点着头:“你有什么建议?”
“进入这座山谷的通道很窄,”伊图拉德说,“根据斥候的报告,绝大部分暗影生物都分布在这座山谷外的妖境中。即使是它们也会尽量远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如果我们能够占据那条路,进而控制整座山谷,消灭那些铸造工人和这里为数不多的隐妖,我们就能长久地守住这个地方。你们艾伊尔人很擅长于一击成功便立即远遁的游击战。光明烧了我吧,这可是我从亲身经历中得来的经验。你们负责破坏铸炉,我们负责据守谷口。”
鲁拉克点点头:“这是一个不错的计划。”
他们五个人爬下山脊,回到兰德等待他们的地方。兰德今天穿了一身金红色衣服,双臂背在身后,身边跟随着二十名枪姬众、六名殉道使和奈妮薇、沐瑞。他似乎正在因为什么事情而深感困扰。艾玲达能够感觉到他的焦虑。他现在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他刚刚说服霄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