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艾雯瞥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兰德这才意识到,这是他两天以来第一次跟艾雯说话,但他现在着急的是要艾雯给他一个答案,“你一直都等着能够绑辫子的一天,现在你为什么又把辫子松开了?因为她不绑辫子?”
“两仪师不绑辫子。”艾雯说,“至少,她们没有必须绑辫子的规矩。”
“你不是两仪师,你是伊蒙村的艾雯·艾威尔。如果妇议团看见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好好教训你一顿。”
“妇议团与你无关,兰德·亚瑟。我会成为两仪师的,只要我到了塔瓦隆。”
兰德哼了一声:“只要你到了塔瓦隆?为什么?光明啊,告诉我。你可不是暗黑之友!”
“你认为两仪师沐瑞是暗黑之友吗?是吗?”她紧握双拳,转过头盯着兰德。兰德几乎以为艾雯要打他了。“难道你没看见她拯救了村子?还救了你父亲?”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而且其他两仪师不一定就会和她一样。故事里……”
“成熟点,兰德!忘记那些故事,用你自己的眼睛好好看一看。”
“我的眼睛看见她弄沉了渡船!那一点能否认吗?只要你决定了,即使别人说什么,你也绝不会改主意。如果你不是被光明照瞎的傻瓜,你就应该能看出来……”
“傻瓜,是吗?让我告诉你一两件事吧,兰德·亚瑟!你是最顽固、最羊毛脑袋……”
“你们两个要把十里内的所有人都吵醒吗?”护法问。
兰德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大张着嘴,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大喊大叫——他们两个都是。
艾雯的脸立刻变得通红。她转过身去,但嘴里又嘀咕了一声,“男人!”兰德觉得这一声似乎是同时针对他也针对护法。
兰德小心地朝营地周围环视一圈。不只是护法,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麦特和佩林的脸都白了。汤姆紧张的样子仿佛已经准备好要逃跑或进行战斗。只有沐瑞的脸上毫无表情,但她的目光似乎是一把钻穿兰德脑袋的锥子。兰德绝望地想要逐字逐句地回忆,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关于两仪师和暗黑之友的话。
“该是出发的时候了。”沐瑞说道。她转身向阿蒂卜走去。兰德哆嗦了一下,仿佛刚刚被从一个陷阱里放出来,也许他刚才真的已经掉进陷阱了。
又过了两个晚上,在低微的火光中,麦特舔净手指上最后一点干酪渣以后说道:“要知道,我想,我们已经彻底甩掉它们了。”岚又消失在夜色中,他在进行最后一次巡逻。沐瑞和艾雯又开始她们的单独谈话。汤姆正叼着烟斗打瞌睡。只有三名年轻男人围坐在营火旁。
佩林懒洋洋地用一根树枝翻动着火堆,回答道:“如果我们已经甩掉了它们,为什么岚还在不停地巡逻?”昏昏欲睡的兰德翻了个身,背朝着营火。
“我们已经把它们丢在塔伦渡口。”麦特将双手抱在头后,仰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满月。“也许它们已经放弃了。”
“你认为人蝠追我们是因为喜欢我们吗?”佩林问。
“要我说,不用再担心兽魔人了,”麦特仿佛根本没听见佩林在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们应该想想在我们前面的世界。我们要去那些故事里讲述的地方。你们觉得一座真正的都市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要去巴尔伦。”兰德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麦特哼了一声。
“巴尔伦是不错,但我看过艾威尔师傅的古地图。如果我们到达凯姆林以后转向南方,那里的道路一直通往伊利安,甚至更远的地方。”
“伊利安有什么特别的?”佩林打着哈欠问。
“首先,”麦特回答,“伊利安没那么多两仪师……”
他们陷入了沉默。兰德一下子清醒过来。沐瑞比平时更早回来了,艾雯跟在她身边。三个男孩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两仪师身上。麦特躺在营火旁,嘴巴还张着。沐瑞盯着那堆火,眼睛如同一双抛光的黑色宝石。兰德这才察觉到,两仪师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
“这些小伙子只是——”汤姆开口道,但沐瑞的声音盖过了他。
“才过了几天,你们就得意忘形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显得她的目光更加锐利了。“平安了一两天,你们就忘记冬日告别夜的灾难。”
“我们没忘,”佩林说,“只是——”他的声音还在提高,两仪师却已经像对走唱人一样把他压了下去。
“这就是你们的想法?你们全都渴望着逃到伊利安去,忘掉兽魔人、半人和人蝠?”她的目光扫过他们,那种冷冽的目光和平静的声音让兰德非常不舒服。但她并没有给他们回答的机会。“暗帝正在追猎你们三个,如果我任由你们跑去你们想去的地方,暗帝将得到你们。无论他想要的是什么,我都坚决反对他,所以你们好好给我听着,与其让暗帝得到你们,我会先亲手毁掉你们。”
沐瑞的声音让兰德坚信她是认真的,这位两仪师会依照她所说的去做。那一夜,兰德很长时间无法入睡。失眠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就连走唱人也在营火熄灭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发出鼾声。这一次,沐瑞没有来照顾他们。
艾雯和两仪师在晚间的那些谈话让兰德感到难过。她们从众人身边走开时,兰德都会思考她们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两仪师会对艾雯做什么?
一天晚上,兰德一直等到其他人都已入睡,汤姆打起像是锯橡树根般的鼾声,他悄悄站起来,用毯子裹住身体。用尽自己的每一分灵巧,像兔子般躲在月影中,溜到一株高大的羽叶木下面,躲在密实的硬阔叶下面,开始偷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