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沐瑞和艾雯说话,她们坐在一根原木上,用一盏小油灯照明。
“问吧!”说话的是沐瑞,“如果我能告诉你,我会的。不过要清楚,你有太多事情还没准备好。许多技艺需要更深一层的理解,你还无法学习。但你可以随意提问。”
“至上五力,”艾雯缓缓地说,“地、风、火、水和魂,男人拥有的地之力和火之力是最强的。这不公平,为什么他们会拥有至上五力中最强的部分?”
沐瑞笑了,“这就是你想的,孩子?有哪一块岩石能够坚硬到风和水无法将之侵蚀粉碎?有哪一团火能够不被水熄灭,被风吹散?”
艾雯沉默了一段时间,将脚趾抠进泥土中。“他们……就是他们……想要释放暗帝和弃光魔使,是吗?那些男性两仪师?”她深吸一口气,说话的速度也加快了,“那些与女人无关,是男人发了疯,毁灭了世界。”
“你在害怕。”沐瑞严肃地说,“如果你留在伊蒙村,你以后会成为乡贤。这就是奈妮薇的计划,对不对?或者你会成为妇议团的成员,在村议会自以为是的时候实际掌控伊蒙村的事务。但你做了他们无法想象的事。你离开了伊蒙村,离开了两河,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寻求冒险。你想这样做,同时又害怕。你顽固地拒绝向你的畏惧低头。否则你就不会问我女人该怎样成为两仪师,否则你就不会将两河的习俗与传统抛到脑后。”
“不,”艾雯反对说,“我没有害怕,我真的想成为两仪师。”
“如果你心存畏惧,也许对你会更好些,但我希望你有你所说的信心。在这个时代里,拥有实力开始两仪师学习的女人已经很少了,而拥有这种意愿的人更少。”沐瑞仿佛是在喃喃自语,“一个村子里有两个人有这样的实力,这是绝无仅有的。古老的血脉在两河仍然非常强大。”
兰德在阴影中打了个哆嗦,一根小树枝在他脚下断成两截,他立刻僵在原地,屏住呼吸,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不过那两个女人似乎并没有察觉。
“两个?”艾雯喊道,“另一个是谁?是凯丽吗?凯丽·赛恩?还是拉莱·艾蓝?”
沐瑞气恼地一咋舌,用强硬的语气说道:“你必须忘记我刚才所说的。我害怕她将有另一条道路。关心你自己就好了,你所选择的绝不是一条轻松的道路。”
“我不会回头。”艾雯说。
“但愿如此。但你的内心还是存在疑虑,而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任何你想要的保证。”
“我不明白。”
“你想要确信两仪师是善良纯洁的,是传说中那些邪恶的男人导致了世界崩毁,而不是女人。的确,那是男人做的,但那些男人绝不比其他男人更邪恶。他们是疯狂的,但不是邪恶。你将在塔瓦隆找到的两仪师也只是人类,和你遇到的其他女人没有不同,除了能力有别之外。她们的心灵同样有勇敢和怯懦、强壮和软弱、仁慈和残忍、温暖和冷酷,成为两仪师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
艾雯深吸一口气。“我想,我害怕会这样,害怕会被至上力改变。还有那些兽魔人、隐妖和……两仪师沐瑞,以光明的名义,为什么兽魔人会到伊蒙村来?”
两仪师转过头,盯着兰德藏身的地方。兰德的呼吸一下子冻结在喉咙里。他再一次感受到那种锥子般的目光,似乎浓密的羽叶木枝叶也挡不住。光明啊,如果她发现我在偷听,她会怎么处置我?
兰德竭力缩进树丛深处的黑影里。他的眼睛仍然看着那两个女人,脚下却被树根绊了一下。他踉跄着,用尽全力才没有栽倒在铺满地面的枯枝上,使其发出烟火般的噼啪巨响。随后他喘息着,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行。几乎是全凭运气,他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是要撞破胸腔。傻瓜!怎么会想到要偷听两仪师说话!
回到其他人睡觉的地方,兰德努力以最小的声音滑进他们中间。当他躺到地上,拉起毯子时,岚动了一下。但护法只是叹息一声,又平静了下来——他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兰德无声地长吁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沐瑞出现在夜色中。她站在能够俯视那些睡梦中的男人们的地方,月光仿佛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圈光晕。兰德闭着眼睛,呼吸平稳,集中起精神倾听着可能要靠近的脚步声。一直都没有这种声音响起。当他睁开眼睛时,沐瑞已经离开了。
他终于睡了过去,脑子里却闪过一幅幅可怕的画面,仿佛伊蒙村所有的男人都自称是转生真龙,所有女人都在额头上缀了一颗蓝宝石,就像沐瑞那样。此后兰德再没有想过要偷听沐瑞和艾雯的谈话。
到了第六天,缓慢的旅行还在继续。毫无暖意的太阳缓缓地滑向树梢,几片薄云高高地飘浮在北方的天空中,风开始变强。兰德一边用斗篷裹住身体,一边低声地嘟囔着。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巴尔伦,他们从塔伦河走到这里的距离一定已经比从塔伦渡口到白河的距离更远了,但无论他什么时候问岚,岚却总是说他们只走了很短一段路,甚至根本还称不上是一段路程。这让兰德感到很失落。
岚出现在前方的树林中,他刚刚又完成了一次巡逻。现在他走在沐瑞身边,低头俯身到沐瑞耳边。
兰德紧咬住牙。他没有问任何问题,反正岚也不会回答。
其他人显然已经对护法的行动习以为常,除了兰德之外,只有艾雯对于岚的出现似乎有所反应,而她也在刻意压抑着自己。两仪师也许已经将艾雯当成了这些年轻人的首领,但这并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