币。在她目光注视下,它从一枚纽约地铁代币变成了古希腊银币,正是从前雅典人使用的样子。其中一侧印着一只猫头鹰,那是雅典娜的圣鸟,还有一根橄榄枝;另一侧则是一句希腊语的铭文。
雅典娜之印。
在那时,安娜贝丝完全不知道这个词代表什么意思。她也不明白她的妈妈为什么变成了那个样子。无论是不是密涅瓦,她都不该如此困惑和混乱啊。
“妈——”她使劲想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尽可能通情达理,“波西失踪了。我需要你的帮助。”她开始解释赫拉的计划:想要让两个营地联合起来,共同对抗盖娅和巨人们。然而女神却用登山杖使劲跺了跺大理石地板。
“永远也不可能!”她说,“任何帮助罗马的人都必须死!如果你加入了他们,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孩子。你已经让我失望了。”
“妈妈!”
“我不在乎什么波西。如果他跑到罗马人那边,也让他去死好了。杀了他。杀死所有罗马人。找到雅典娜之印,跟随它找到本源。亲眼看看罗马是如何让我受辱的,然后发誓为我报仇。”
“雅典娜并不是复仇女神。”安娜贝丝的指甲已经嵌入手心里了,那枚银色的硬币在她的手掌里似乎升温了,“波西对我来说就是一切。”
“而复仇对我来说就是一切。”女神咆哮起来,“我们之中到底谁更明智?”
“你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问那些罗马人!”女神痛苦地说,“看看他们都做过什么,想要造一个罗马的我。他们希望我成为他们的女神?让他们品尝一下自己的罪恶吧。孩子,杀死他们。”
“不!”
“那你对我来说就什么都不是了。”女神转过头继续看向地铁图。她的表情柔和下来,开始变得困惑,无法集中精神,“如果我能够找到回家的路线,那么或许——不。要么为我复仇,要么离我远点。你再也不是我的孩子了。”
安娜贝丝的双眼一阵刺痛。她脑海里有一千句可怕的话想要说出来,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她转过身跑开了。
她曾把那枚银币扔掉,但它总会不停地回到她的口袋里,就像波西和他那把激流剑一样。然而安娜贝丝的这枚银币可没有任何魔法力量——至少没有任何有用之处。它只会给她带来噩梦,无论她怎么努力尝试,她都没法摆脱掉它。
现在,她坐在阿尔戈二号的小屋里,她能够感觉到这枚银币正在她的口袋里慢慢升温。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帕台农神庙的模型,回忆着之前和雅典娜的争吵。前几天听到的一些话语开始在她的脑海里萦绕:一个天才的朋友,准备好了接待访客。没有人能找回那座雕像。智慧之女独自前行。
恐怕她最终还是搞明白了这些句子所代表的全部含义。但她向诸神祈祷,希望自己是错的。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惊得她跳了起来。
她希望门外的人是波西,然而探头进来的却是弗兰克。
“呃,不好意思,”他说,“我能……”
她刚才受得惊吓太大,没反应过来是他,过了片刻才明白过来,他是想要进屋。
“当然,”她说,“进来吧。”
他迈进了门,环视这间小屋。屋里并没有太多可看的东西。在她的书桌上有一摞书、一本日志、一支钢笔,还有一张她爸爸驾驶双翼飞机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咧嘴笑着,竖起了大拇指。安娜贝丝喜欢那张照片,它总是能让她回想起自己和父亲最亲近的那一次,他为了保护她,用仙铜机关枪向那群魔兽大军扫射——这可比一个女孩所期望得到的最好礼物还要棒呢。
墙上的挂钩上挂着的是她的纽约洋基队棒球帽,那是她从妈妈那里得到的最珍贵的财产。从前,这顶帽子的力量可以让它的佩戴者隐形。但自从安娜贝丝和雅典娜争吵过之后,这顶帽子就失去了它的魔法力量。安娜贝丝不知道其中缘故,但她还是固执地在这次旅途中带着它。每天早晨她都会把帽子戴上试试,希望它能再次发挥效用。可到目前为止,它所起到的作用也只有不断让她回想起母亲当时的愤怒。
至于其他东西,小屋里几乎就是空的了。她将屋子整理得既干净又简单,这样有助于她思考。她的各项成绩一直都相当优秀,波西一直不相信她有阅读障碍症,但就像绝大多数混血半神一样,她的确也有注意力不集中的症状。当她的个人空间里有太多令人分心的东西时,她就怎么也没法集中精力了。
“那么……弗兰克,”她猜测着问道,“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在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里,弗兰克是最不可能单独来找她的人。当弗兰克红着脸从口袋里把那副中国绳结掏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完全处于困惑之中。
“我不想被这种东西完全蒙在鼓里。”他咕哝着说,“你能告诉我这东西的窍门在哪儿吗?除了你,我不想找其他人问这个问题。”
安娜贝丝在处理他这段话的时候稍微有了点延迟。等等……弗兰克这是在向她寻求帮助?随后她就明白过来:当然了,弗兰克当时显得那么尴尬。雷奥那时可是狠狠地把他嘲弄了一番。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笑柄。弗兰克那坚定的表情说明他不想让这种事再次发生了。他想搞清楚这个谜题如何破解,而不是用鬣蜥蜴那种解决方案。
安娜贝丝感到一种奇妙的荣幸。弗兰克相信她不会取笑他。而且,她内心总有一块柔软的地方会留给那些追寻知识的人——即使是中国绳结这样简单的小事情。
她拍了拍身边床铺上空出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