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的统治,允许他自行任命官吏、征收赋税、组建军队,只在名义上称臣纳贡——他或许会考虑。”
“纳贡?他能纳多少?”
“象征性的。一年一万两,或者等价物产。”李璘道,“关键不是钱,是名分。有了大晟册封,他在西域、草原面前,就是‘正统’,而不是‘叛逆’。这对他稳定统治、招揽人心,大有裨益。”
永昌帝闭目沉思。
他知道,儿子说的有道理。但这道理,太屈辱了。
曾几何时,大晟是万国来朝的天朝上国。如今,竟要低声下气地去和一个叛逆之后谈判,求他给个面子,当个名义上的臣子。
“还有,”李璘补充,“我们可以暗中支持草原残部,给北境制造麻烦。让萧北辰知道:如果他不同意,大晟虽然打不过他,但可以让他永远不得安宁。”
“离间计?”太子眼睛一亮。
“对。金帐王庭那边,不是正在分裂吗?我们可以秘密接触西迁的那一支,许诺支持他们复国。再接触留下的那一支,给点甜头,让他们在北境背后捣乱。”李璘眼中闪着阴冷的光,“总之,要让萧北辰明白:接受册封,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不接受,就算他再强,也得应付没完没了的麻烦。”
永昌帝睁开眼,看向杨国忠:“国忠,你觉得呢?”
杨国忠赶紧道:“三殿下深谋远虑,老臣佩服。如今朝廷确实无力北伐,不如以退为进,先稳住北境,集中精力整顿内政。等国库充盈、军力恢复,再图后计。”
“整顿内政?”永昌帝冷笑,“怎么整顿?江南的赋税,你们谁去收?北方的军镇,你们谁去管?朝廷的党争,你们谁能止?”
三人低头不语。
“罢了。”永昌帝疲惫地挥手,“璘儿,你去办吧。拟个章程,派个得力的使者去北辰城。记住——”
他盯着三皇子:“底线是:萧北辰可以称王,但必须用大晟的年号,必须接受册封金印,必须每年遣使‘朝贡’。其他的……随他吧。”
“儿臣遵旨。”
三人退出御书房。
门外,太子狠狠瞪了李璘一眼:“老三,你好手段啊。这么一来,和北境打交道的事,就落到你手里了。”
李璘淡淡一笑:“皇兄若愿意,这差事可以让给你。”
太子噎住——他当然不敢接。和萧北辰谈判,谈好了是丧权,谈不好是误国,里外不是人。
“哼!”太子拂袖而去。
李璘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不屑。
杨国忠凑过来,低声道:“三殿下,此事若成,可是大功一件啊。”
“功?”李璘摇头,“不过是给朝廷遮羞罢了。杨大人,你说实话,朝廷还能撑几年?”
杨国忠脸色一变:“殿下慎言!”
“这里没外人。”李璘望向宫墙外,长安城的街市已有些萧条,“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大晟真的……那我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
“殿下!”杨国忠急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李璘笑笑,不再言语。
但他心中清楚:父皇老了,朝廷病了,这个帝国,正在不可逆转地衰落。
而北方,那颗北辰星,却越来越亮。
是该早做打算了。
第三幕:碎叶城的万国驿馆
二月二十二,碎叶城。
开春大典的消息传到西域,比传到长安还快——因为参加大典的西域使者们,已经陆续返回了。
万国驿馆的议事厅内,六国使者正在激烈讨论。
花剌子模使者马合木德声音最大:“诸位,你们都亲眼看到了!北境的军力、财力、民心,远超我们预估!那个开春大典,不是炫耀,是宣告——宣告一个强大的政权,正式在东方崛起了!”
高昌回鹘使者骨力裴罗点头:“尤其是他们的军队。我参观了飞羽骑的演武,那些骑兵的战马、铠甲、弓弩,都比我们的精锐强出一截。更可怕的是纪律——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西辽使者耶律楚材(代表残存的西辽朝廷)神色复杂:“我们西辽与北境有旧怨,但他们这次……竟然邀请了我们。虽然只给了末座,但毕竟邀请了。”
伽色尼学者阿尔·比鲁尼关注的则是另一方面:“我参观了他们的格物院、百工坊。那些机械、武器、农具的设计,很多理念领先我们十年。尤其是那个‘蒸汽机’,虽然还不完善,但一旦成熟,将改变一切。”
波斯商人代表阿凡提(不是本名,是商号)更务实:“我算了一笔账。北境现在掌控了东方的盐、铁、布匹、粮食。如果我们不和他们贸易,就要花三倍的价格从中原买,而且质量还差。如果我们和他们贸易,利润至少增加五成。”
众人沉默。
马合木德环视一周:“所以,我们需要重新定位和北境的关系。以往,我们视他们为‘较强的邻居’。但现在,他们已经是‘区域主导力量’。”
“你的意思是?”骨力裴罗问。
“我的意思是,”马合木德一字一句,“我们应当主动与北境缔结盟约——不是简单的通商条约,是军事、经济、外交全方位的同盟。”
“盟约?”耶律楚材皱眉,“那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
“承认北境在西域的‘特殊利益’,在涉及北境的事务上,与他们保持一致。”马合木德道,“而作为回报,我们可以优先获得北境的精铁、军械、粮食,还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制衡其他对手。”
阿尔·比鲁尼沉吟:“这是不是……太屈从了?”
“不是屈从,是现实。”马合木德冷笑,“比鲁尼先生,您是个学者,可能不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