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桀骜不驯的孩子每次回到家都得被怒气勃发的爷爷恶狠狠地批一顿。中情局局长曾不止一次地试图杀掉伯恩。不过话说回来,老头子从来都无法理解伯恩,因此心中一直对他怀着深深的惧意。老头子确实犯过许多错,但这一点伯恩并不能指责他。伯恩始终无法适应中情局的体制——这个组织极度鄙视个人主义者,而他却是被硬塞进来的。他从来都不想和中情局扯上关系,但这层关系的确存在,或者说曾经存在过。
现在他把思绪集中到了卡里姆身上。
飞机在柏油碎石跑道上停住了,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平息下来。伯恩带着飞行员穿过机舱中的通道,打开舱门放下舷梯。泰隆已经把摩托骑到了飞机旁边。
泰隆走上舷梯,把黑皮包放到伯恩的脚旁。
“嗨,泰隆。谢谢你。”
“喂,这里头得开灯啊。我啥都看不见。”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泰隆仔细打量着他。“妈的,你瞧着就像个该死的阿拉伯人。”
伯恩笑了起来。他捡起皮包,走到两个面对面的座位旁打开了包。泰隆注意到了阿拉伯飞行员。这个肤色黝黑的大胡子男人朝他怒目而视,脸上的表情有点不服气,又透着畏惧。
“这鸟人是谁?”
“恐怖分子,”伯恩直接说道,他正从包里往外拿东西,注意到泰隆的神情之后就停了下来,“想不想揍他几下?”
泰隆笑了。“我可是帮特工小姐干掉过两个恐怖分子。”
“特工小姐?你说的是谁啊?”
泰隆的黑眼睛里闪现出怒色。“我知道你和戴伦关系很铁,但你也别跟我装傻。”
“泰隆,我没跟你装傻。不好意思,我还得赶时间。”伯恩打开了座位上方的一盏灯,又从手机上调出他拍的法迪脸部照片。然后他拧开了各种各样的小瓶小罐,还拿出了好些奇形怪状的假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泰隆犹豫了片刻。他端详着伯恩的脸,想看出他是不是还在装糊涂。显然他最后觉得自己是错怪伯恩了。“我说的特工小姐就是莎拉雅。”
伯恩边看着法迪的照片边把几个假体装进嘴里,尝试着活动了一下颌部。“这么说我可得感谢你啊。”
“嘿,伙计,你的声音怎么他妈的变了?”
伯恩说道:“如你所见,我正在变成另一个人。”他继续改变自己的容貌,从包里的一大堆东西里找出一副浓密的假胡子,然后用剪刀修成和法迪的胡子丝毫不差的形状。他粘好胡子,对着从包里取出的那面放大化妆镜看了看自己的模样。
他把手机递给泰隆。“帮我个忙好不好?瞧瞧我和照片上的这个人有多像?”
泰隆直眨眼,仿佛不相信伯恩会让他做这种事。然后他一张张地查看了手机里的照片,仔细端详过伯恩的脸之后再翻到下一张。
“我操,”他终于开口了,“伙计,你他妈是怎么办到的?”
“这是天赋,”伯恩说这话时可不是在开玩笑,“听着,泰隆,我还要请你再帮个忙。”他说着瞅了瞅手表。“差不多再过十一分钟,莎拉雅追踪的那个狗杂种就会到这儿来。你得赶快离开。有件事我想请你帮我办,这事很重要。我的朋友马丁·林德罗斯就在旁边的机舱里,他死了。我想请你联系一家殡仪馆,把他的遗体送去火化。能帮我这个忙吗?”
“我骑摩托车的,所以只能把他架在腿上了,这样行吗?”
伯恩点了点头。“泰隆,送他过去的时候小心点,好不好?你快去吧。对了,别从前门走。”
“我从来不走前门。”
伯恩笑了。“咱们过了这一关再见。”
泰隆看了他一眼。“这一关是啥啊?”
第四部 40
驱车驶入弗吉尼亚州地界时,卡里姆给殡仪馆的阿布德·马利克打了个电话。
“马上给我派三个人到西斯坦实验室去。”
“头儿,再派人过去我们这边就没有多余的人手了。”
“少废话。”卡里姆恼怒地说道。
“请稍等,头儿,”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他们出发了。”
“中情局局长的尸体处理好了吗?”
“还要四十分钟,也许还得再久一点。这跟普通的防腐处理不一样。”
“他看起来怎么样?这可是最重要的。”
“没错,头儿。他的脸蛋红扑扑的。”阿布德·马利克从嗓子眼里满意地咕噜了一声。“放心好了,保安肯定会以为他还活着。”
“好。处理完了你就赶快把他弄到豪华轿车上去。计划提前了。法迪希望尽快把中情局大楼端掉。你们就位之后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阿布德·马利克说道。
卡里姆知道不会有问题。在华盛顿的这个秘密小组中阿布德·马利克是最为出色的成员,也是小组的领导人。他从来没让卡里姆失望过。
街上的车不多,他花了三十八分钟就开到了西斯坦实验室西侧的主入口。整座实验室里空无一人。开车过来的路上他不得不两度强自克制——第一次是个小屁孩,开着辆美国佬说的那种“肌肉车”突然插到了他前面;第二次是他后面的一个卡车司机,把气喇叭按得震天响。这两回他都掏出了格洛克手枪准备扣动扳机,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他要杀的人是伯恩,不是这些可怜的蠢货。熊熊燃烧的怒火——他从祖父身上继承来的沙漠之风——让他处在一触即发的状态,稍受刺激就会作出反应。但这里并不是沙漠;他的周围也不是贝都因人。贝都因人谁也不敢与他为敌。
是伯恩,始终是伯恩。伯恩杀死了纯洁的萨拉,她可是整个家族的骄傲。萨拉有许多并不虔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