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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合路过的江湖人物多管闲事,还是…她另有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隐藏力量?
亦或是。
其他兄弟……甚至父皇那边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如果真是父皇的后手…那自己这番动作,岂不是早已落在某些人眼中?
但箭已离弦,再无回头路。
武曌必须死。
而且必须死得合情合理。
最好是在江湖仇杀,或意外病故的遮掩下。
一旦她回到京城。
或者哪怕只是将遇刺的消息,活着带回去,以父皇近年来对她超乎常理的关注,必定会掀起惊天调查。
蛛网虽隐秘,但未必经得起皇帝倾力的挖掘。
他走回书案前,铺开一张特制的薄纸,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写下一道新的命令。
字迹凌厉如刀。
“不计代价,清除目标。客栈内外,鸡犬不留。制造匪患假象。五日为限,逾期则‘影部’自裁,尔等家小同罪。”
写罢。
他取出一个小巧的铜管。
将纸条卷起塞入,封上火漆。
盖上只有蛛网核心成员才识得的独特印记。
推开窗。
发出一声低沉的、模仿某种夜枭的呼哨。
片刻。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接过铜管,旋即又如鬼魅般消失在重重殿宇的阴影里。
周珩关上窗,将凛冽的寒风与无边的杀意一同关在窗外。
殿内重归暖意。
他的心却比刚才更冷、更硬。
他坐回铺着白虎皮的宽大座椅,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扶手。
“武曌……我的好妹妹,要怪,就怪你生错了女儿身,却又偏偏不安分,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这武德殿……这大周的江山,从来就不是给你准备的。”
他望向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舆图,目光掠过北方蜿蜒的边境线,掠过南方标注着蛮部躁动的区域。
最后落在帝国心脏,商城的位置。
“内忧外患,父皇,你老了,心也软了。这乾坤,需要真正有力、且合乎祖法纲常的手来执掌。清除异数,正是为了稳固这江山社稷。”
殿外,风雪似乎更急了。
呜咽的风声穿过宫殿的飞檐斗拱,仿佛无数冤魂在哭诉。
养心殿。
夜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浸透了宫闱的每一寸飞檐与雕梁。
偌大的殿宇空旷得近乎森然,唯有御榻旁一盏孤零零的银质鹤形烛台,擎着一豆微弱的烛火,颤巍巍地照亮榻前一片不大的空间。
光影边缘,无尽的黑暗沉沉压来,仿佛随时要将这最后的光明吞没。
明黄色的帐幔低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以及一丝难以掩盖的、属于衰败躯体的酸朽气息。
榻上。
一位身着玄黄寝衣的老人半靠着。
那衣上用金线满绣的五爪金龙,在昏光下依旧狰狞张扬,却反衬得裹在其中的身躯愈发干瘪瘦削。
他正剧烈地咳嗽着。
一声接着一声,撕心裂肺。
佝偻的身躯随之震颤,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枯叶,随时会飘零。
他用一方明黄绢帕死死捂着嘴。
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终于。
一阵骇人的咳喘暂歇。
他缓缓移开绢帕,昏花而浑浊的老眼,有些迟缓地、近乎漠然地,看向掌心。
那雪白丝绢上,赫然绽开一抹刺目的、带着泡沫的鲜红,宛如雪地红梅,妖异而残酷。
他怔怔地看着,嘴唇微颤,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头一阵更猛烈的腥甜上涌,新一轮的咳嗽已然逼至。
“咳咳,呕,咳……”
就在这时。
一只稳定、干燥、皮肤却同样布满岁月痕迹的手伸了过来。
轻轻搭在了老人那只沾着血迹、不住颤抖的手腕上。
是陆枫。
他一直静立在榻边阴影里,如同殿中一尊沉默的古像,此刻方才无声上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凝神静气。
搭在腕上的三根手指微微下按,一缕精纯、温润、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先天元气,便如涓涓暖流,悄无声息地渡入了老人那如同千疮百孔、行将干涸河床般的经脉之中。
这缕元气。
是武者臻至先天圆满、沟通天地后的生命本源之力,珍贵无比。
此刻。
它却毫不犹豫地涌入,强行梳理着那些紊乱枯竭的气息,修补着几近崩断的生机线。
立竿见影地,老人那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的骇人动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迅速减弱、平息下来。
老人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尽管依旧粗重艰难,脸上那濒死般的痛苦潮红却缓缓褪去,转为一种更深的、灰败的蜡黄。
他像是耗尽了一切力气,深深陷进柔软的靠枕里,胸口微微起伏,闭目喘息良久。
陆枫缓缓收回手,垂于身侧。
他的鬓发已染霜雪,面容清癯,此刻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着。
他知道。
这只是杯水车薪。
是强行将漏水的破桶暂时箍紧,内里早已腐朽,终将彻底崩解。
半晌。
老人终于缓过一口气,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那双曾俯瞰天下、洞彻人心的眼眸,如今只剩下被病痛磨蚀后的浑浊与疲惫,但在看向陆枫时,却竭力凝聚起一丝清明,甚至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微弱、却异常平静淡然的笑意。
“多……谢了。”
苍老沙哑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的喘息,在空旷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陆枫微微摇头,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刻入骨子里的恭敬与疏离。
“小事而已。”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