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称他们“匠户”“贱役”,现在居然有机会当先生,还能让子孙上学堂,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李健看着工匠们激动的表情,心里既欣慰又沉重:这个时代对工匠的歧视太深了!士农工商,工匠排在倒数第二,只比商人好一点。
可没有工匠,哪来的工具、武器、房屋、衣物?那些高高在上的士大夫,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工匠做的?可他们一边享受着工匠的劳动成果,一边鄙视工匠的身份。
果然,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个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这种扭曲的价值观,必须改变!从尊重工匠开始,从提高工匠地位开始。
饭后,一行人继续参观,来到了最机密的区域——火器坊。
火器坊位于格物院最深处,有单独的院墙和岗哨,进出需要特别通行令牌。守卫的士兵检查过所有人的令牌后,才放行入内。
坊内同样宽敞,但布局更加规整。一侧是锻造区,巨大的蒸汽锤正在工作,将烧红的铁坯锻打成枪管雏形;另一侧是加工区,几台蒸汽驱动的镗床正在加工枪管内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还有一侧是装配区,工匠们将加工好的零件组装成完整的火枪。
“总兵大人!”毕懋康迎上来,声音洪亮,“您来得正好,第三版线膛燧发枪刚刚完成最后调试,正要试射!”
“太好了!”李健眼睛一亮,“拿来看看。”
“总兵请看,”毕懋康指着枪管,“内壁刻有螺旋凹槽,共十二条,旋度为一比三十。子弹是尖头铅弹,重七钱,发射时会顺着凹槽旋转,出膛后旋转飞行,打得又准又远。”
他又指向击发机构:“这是改进的燧发机,扣动扳机时,弹簧带动燧石撞击钢片,火星落入药池,引燃发射药。目前整个过程不到半息时间!”
李健接过枪,手感沉稳,重心合理。他举枪瞄准,感受着枪身的平衡。
“装填速度呢?”他问。
“训练有素的士兵,可发射两到三发。”毕懋康回答,“装填更简单:咬开纸壳弹,倒火药入枪管,塞入子弹,用通条压实,然后扳起击锤,就可以射击了。”
纸壳定装弹药——这也是李健提出的概念。将一次发射所需的火药和子弹用油纸包在一起,使用时撕开就行,大大简化了装填步骤,也减少了火药受潮的可能。
“试射。”李健将枪递给毕懋康。
众人来到火器坊后的靶场。这是一个长约二百步的露天场地,一头是射击位,另一头立着几个木架,上面挂着三层铁甲——这是模拟清军精锐骑兵的防护。
毕懋康亲自操作。他动作熟练地装填弹药,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然后举枪瞄准,屏息凝神。
“砰!”
一声巨响,比火绳枪的发射声清脆得多。枪口喷出白烟,后坐力让毕懋康的肩膀微微后仰。
百步外的铁甲,正中心脏位置,出现了一个透亮的圆洞。士兵跑过去检查,大声回报:“三层铁甲全部贯穿!弹孔边缘整齐,铅弹变形不大!”
“好!”李健忍不住喝彩。
这威力,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碾压性的存在。
“有效射程多少?”他问。
“平射一百二十步可穿三层甲,二百步可穿一层甲。最大射程约四百步。”
毕懋康回答,“精度方面,一百步内,熟练射手可十中七八。二百步内,可十中四五。”
李健心中飞快计算。清军骑兵最厉害的是骑射,弓矢有效射程约五十步,破甲能力远不如这线膛枪。如果组建一支装备这种步枪的步兵方阵,再配以火炮支援,完全可以对抗数倍于己的清军骑兵。
“月产量多少?”这是关键问题。
毕懋康面露难色:“西安现有三台镗床,一天最多加工十五根合格枪管。月产……不超过四百五十杆。这还不算其他零件的加工和组装。”
太少了。李健皱起眉头。如果要装备一个五千人的精锐火枪团,才能形成战斗力。按现在的产量,需要一年时间,跟不上后续的军事所需!
“如果改进设备呢?”他问。
毕懋康眼睛一亮,“另外,枪管钢材也需要改进。现在的钢杂质多,加工时废品率高,如果能用上格物院新炼的那种‘精钢’,产量至少能翻一番。”
李健当机立断:“拨款十万两!资源优先供给火器坊使用。另外,工匠月俸加倍,有特殊贡献的再加赏。家眷可以优先入工匠学堂,子女免费入学!”
“谢总兵!”毕懋康激动得老泪纵横!
李健连忙扶起他:“毕老先生。火器是保家卫国的利器,您的研究功在千秋!”
“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李健拍板,“钱、人、物,优先保障火器研发。”
从火器坊出来,已是申时。两个孩子虽然有些疲惫,但依然兴奋不已,叽叽喳喳讨论着刚才看到的种种新奇事物。
“爹爹,那个会自己抽水的机器,真厉害!”李安宁说,“要是咱们家花园里也装一个,就不用人工浇水了。”
李承平则更关心火器:“爹爹,那种新式火枪,能给我一杆吗?我想学射击。”
“你还小,等再大些。”李健摸摸他的头,“不过你可以先学原理。改天让毕爷爷给你讲讲火器的发展史。”
“好!”李承平眼睛亮了。
离开格物院前,李健又召集宋应星、方以智、毕懋康三人开了个小会。
“三位先生,”他郑重地说,“格物院的工作,关系到大明的未来,关系到千万百姓的福祉。你们的研究,可能现在很多人不理解,甚至嘲笑,但请记住,你们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