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中,杀意已生:张凤翼、梁廷栋这些误国之臣,必须死。
卢沟桥上,阿济格驻马远眺。
北京城的轮廓在夏日热浪中微微颤动。这座他父亲、他兄长梦寐以求的城池,如今就在眼前。
“王爷,要不要打一下?”副将阿巴泰跃跃欲试。
阿济格摇头:“皇上说了,这次不入京。明朝京营虽废,但城墙坚固,强攻损失太大。咱们的任务是抢掠,不是攻城。”
他马鞭指向西南:“去房山!去固安!那些地方富庶,守军又少。一个月,能抢多少抢多少!”
接下来的一个月,阿济格的清军在京畿大地纵横驰骋。
他们分成数十股,每股数百至数千人,四处掳掠。遇到大股明军就避,遇到小股明军就歼,遇到城池一般不攻,遇到村镇必抢。
明朝的官军呢?
宣大总督梁廷栋,率三万大军,一直跟在清军主力后面三十里。清军走他走,清军停他停,美其名曰“尾随监视”,实为“礼送出境”。
各州县守将,或闭城不出,或稍作抵抗即溃。偶有敢战的,如保定总兵刘国柱,在固安与清军血战一场,杀敌数百,但寡不敌众,最终战死。
百姓遭了殃。清军所过之处,粮食、牲畜、财物被抢光,青壮年被掳为奴,老弱者多被杀害。田野荒芜,村落成墟。
七月末,阿济格觉得抢得差不多了,下令北返。
八月十五,中秋节,清军再次来到长城下。这次不是独石口,而是古北口——他们要从此处出关。
古北口守将叫吴昆,是个硬骨头。面对汹汹而来的清军,他率领两千守军死战不退,坚守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阿济格亲临前线。他看着城头飘扬的明字旗,冷笑道:“倒是个忠臣。可惜,忠臣往往死得快。”
他调来二十门红衣大炮——这些炮是去年从明朝投降的孔有德部得来的,如今用来轰击明军。
炮火轰鸣,城墙坍塌。吴昆身中数箭,犹自挥刀血战,最终力竭而亡。古北口陷落。
清军出关前,阿济格让人在关门旁立了块木牌,上书四个大字:“各官免送”。
这是对梁廷栋等明军将领极致的羞辱——你们不是喜欢“送行”吗?不用送了,到此为止。
清军出关的消息传到北京,崇祯皇帝没有半点喜悦,只有滔天怒火。
“查!给朕查清楚!”他在武英殿咆哮,“清军在京畿肆虐两月,掳掠人口十余万,财物无数!为何无人拦截?为何无人阻击?”
查出来的结果,让崇祯更是暴怒。
宣大总督梁廷栋,手握重兵,却“避敌不战,尾随观望”。有御史弹劾他“受清军贿赂,故意纵敌”,虽无实据,但观其行径,难脱其咎。
兵部尚书张凤翼,身为本兵,调度无方。清军入关前,他曾信誓旦旦“长城防线固若金汤”;清军入关后,他又说“贼势大,宜避其锋芒”。总之,除了推诿,就是卸责。
“传朕旨意!”崇祯声音冰冷,“梁廷栋革职拿问,押解进京!张凤翼……让他自己上疏请罪!”
旨意还没发出,消息已经传来:梁廷栋在宣府总督衙门,服毒自尽。
第二天,又传来消息:张凤翼在兵部衙门,吞金自杀。
两人都留下遗书,内容大同小异:臣无能,负陛下重托,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崇祯看着两份遗书,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冷笑一声:“倒是会挑时候死。死了,就不用追赃,不用连累家人了。”
温体仁小心道:“陛下,二人虽有过,但人死为大。是否……从宽处置?”
“从宽?”崇祯将遗书扔在地上,“他们活着时误国,死了还想保全名声?传旨:张凤翼、梁廷栋,畏敌避战,丧师辱国,虽死不免其罪。削其官爵,抄没家产,子孙永不叙用!”
顿了顿,他又道:“追赠古北口守将吴昆为太子少保,荫一子入国子监。厚恤其家。”
恩威并施,这是帝王心术。但崇祯心中清楚:杀了两个替罪羊,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大明的边防,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就在明朝为清军入关焦头烂额时,关外的皇太极,已经开始实施第二步计划:彻底解决朝鲜。
崇祯九年十二月,盛京大雪。
崇政殿里,炭火熊熊。皇太极召集诸王贝勒、文武大臣,商议征朝大计。
“朝鲜李倧,首鼠两端。”皇太极开门见山,“表面臣服我大清,暗通明朝。去年征朝,他虽请降,但贡赋时断时续,书信中仍用明朝年号。此等行径,岂能容忍?”
多铎起身道:“皇上,臣愿领兵征朝,必擒李倧来献!”
皇太极摆手:“这次,朕要亲征。”
众臣一惊。范文程劝道:“皇上,寒冬用兵,已是不易。亲征朝鲜,路途遥远,恐龙体受累。”
“朕意已决。”皇太极斩钉截铁,“亲征,方能显我大清决心,彻底压服朝鲜。若遣将领兵,李倧必存侥幸。”
他走到地图前:“此次征朝,兵分两路。朕率主力,从镇江渡鸭绿江,直扑汉城。多铎率偏师,从朝鲜东海岸南下,牵制其兵力。”
“目标不是灭国——朝鲜山多民贫,占了也无大用。目标是让李倧彻底臣服:去明朝年号,用大清年号;送质子入盛京;断绝与明朝一切往来;岁贡加倍。”
“若他不从呢?”多铎问。
皇太极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打到他从。朝鲜三千里江山,朕不介意多走几千里。”
十二月十五,皇太极亲率十万大军,誓师出征。时值寒冬,鸭绿江已封冻,大军踏冰而过,如天兵降临。
朝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