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愿意提着脑袋造反?”
布政使小心提醒:“督师,李自成、罗汝才等人,凶顽成性,恐非粮米可抚……”
“那是你们方法不对!”
熊文灿摆手,“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本督在湖广招抚张献忠,不就是成功范例?”
他说的“成功范例”,此刻正在谷城疯狂扩军。但熊文灿选择性地忽视了这一点。
次月,熊文灿发布《招抚令》:所有流寇,只要放下武器,一律免罪;愿回乡者,发给路费;愿种地者,分给荒地;愿当兵者,编入官军。
此令一出,陕西哗然。不少小股流寇头目动心了——转战多年,颠沛流离,谁不想过安稳日子?短短一月,就有十多股、总计两万余人前来归降。
熊文灿大喜,上奏朝廷:“陕西流寇,望风归顺,剿寇大业,指日可成!”
崇祯闻奏,龙颜大悦,赏银万两,加太子少保衔。朝中主抚派更是弹冠相庆,温体仁称赞熊文灿“不战而屈人之兵,真国士也”。
但主战派官员忧心忡忡。兵科给事中章正宸上疏直言:“熊文灿所抚,皆乌合之众,贼酋未降一兵。此乃养虎遗患,他日必成大祸!”
这话很快应验。
一支归降的流寇部队在泾阳闹饷,杀死知县,重新造反。熊文灿派兵镇压,却发现这些“归顺”的流寇,领了安家费、分了田地后,兵器根本没上缴,一声号令就能重新拉出队伍。
更糟的是,李自成趁此机会,派人与各股流寇秘密联络。
商洛山深处,李自成大营。刘宗敏带进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闯王,这是‘草上飞’张七的人。”
那汉子跪地:“李闯王,我家张头领让小人传话:熊文灿那老儿,给粮给地,咱们照单全收。但兵器不交,人马不散,随时听候闯王号令!”
李自成笑了:“张七是个明白人。你回去告诉他,好好‘归顺’,多吃朝廷几天饭,打了这么多年仗,好好享受享受。等时机到了,我一声令下,咱们里应外合,陕西就是咱们的了!”
类似的消息,从陕西各地传来。几乎所有“归顺”的流寇,都在暗中与李自成保持联系。他们领朝廷的饷,种朝廷的地,养的却是自己的兵。
熊文灿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他选择视而不见。因为他要的是政绩,是“流寇归顺”的数字,至于这些人是真降假降,不重要——在他任内不反就行。
崇祯十二年春,这场抚局闹剧达到高潮。
三月,李自成突然派人送信给熊文灿,表示愿意“归顺”。信中言辞恳切,自称“误入歧途”,愿“解甲归田”。
熊文灿狂喜,连夜上奏:“巨寇李自成幡然悔悟,乞降天朝!此乃皇上德化所致,臣不敢居功!”
北京城沸腾了。连李自成都降了,剿寇大业岂不完成?太庙战神再次来到大明列祖列宗牌位前,崇祯在太庙祭告列祖列宗还愿之后,下旨封李自成为“西安副将”,赏银五千两。
但李自成提出的条件很古怪:一,他的部队要驻扎在商洛山,美其名曰“防止其他流寇滋扰”;二,粮饷要直接拨付给他本人,由他分配;三,朝廷不得派员监督。
稍有常识的人都看得出,这是假降。但熊文灿全部答应——他要的是“李自成归顺”这个名头,至于实质,管他呢!
四月,李自成“受抚”。熊文灿亲自到商州主持受降仪式。那天,李自成只带十八骑出山,白衣素服,跪地请罪。
熊文灿扶起他,当众宣布:“李将军迷途知返,实乃国家之福!”
仪式后,熊文灿拉着李自成的手,语重心长:“李将军,好生安顿部众,莫负皇恩啊。”
李自成恭顺答道:“督师放心,末将定当洗心革面,报效朝廷。”
二人相视而笑,各怀鬼胎。
回到商洛山,众将围上来。刘宗敏笑呵呵的道:“闯王,真降了?”
“降?”李自成大笑,“老子这是领皇粮,养私兵!”
他脸色一正,“不过,戏要做足。传令下去:该领的饷银,一两不能少;该分的田地,一亩不能让。但训练不能停,兵器要藏好。等咱们羽翼丰满了……”
他没说下去,但众将都懂。
就这样,在熊文灿的自欺欺人中,李自成完成了最重要的原始积累。
他麾下兵力从出山时的八千,迅速膨胀到三万,而且装备精良,粮草充足。
而这一切,孙传庭在诏狱中通过杨国柱的消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在墙壁上愤然写下:“养寇自重,国之大害!熊文灿,千古罪人!”
但他不知道,更大的祸患还在后面。
崇祯十三年秋,商洛山中的李自成,终于等到了他期盼已久的时机。
九月,清军第三次入塞的消息传来——虽然规模不如去年,但仍牵制了明军大量兵力。更重要的是,熊文灿因“招抚有功”,被调回北京任兵部尚书,接替他的是庸才丁启睿。
“时机到了。”李自成在大帐中召集众将,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熊文滚了,丁启睿是个废物,洪承畴在辽东,孙传庭在牢里。现在,整个陕西,还有谁能挡咱们?!”
刘宗敏摩拳擦掌:“闯王,怎么打?”
“先取西安!”李自成走到地图前,“西安是西北根本,拿下西安,整个陕西就是咱们的!然后东出潼关,席卷中原!”
他环视众将:“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把那些‘归顺’的兄弟叫回来。传令各寨:十月初一,商州会盟,共举大事!”
这道密令通过早已铺设好的网络,迅速传遍陕西。那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