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最后部分:“更重要的是,李自成派亲信联络了罗汝才,双方约定‘相互策应、互不攻击’。罗汝才为李自成提供粮草,李自成在陕西牵制官军——这是要结成同盟啊。”
议事堂里气氛凝重。如果张献忠、罗汝才、李自成三大流寇势力真正联合起来,那明朝的麻烦就大了。陕西、湖广、四川,半个中国都要乱。
“朝廷现在是什么反应?”李健问。
情报官回答:“杨嗣昌急调左良玉部、以及湖广本地兵马,准备先围剿罗汝才。同时令四川巡抚加强夔门、剑阁等关隘防御,阻击张献忠。丁启睿部刚出关,最快也要月初才能到襄阳。”
“来不及了。”
卢象升摇头,那摇头里满是对局势的无奈,“等丁启睿到,张献忠早入川了。罗汝才在湖广跟官军兜圈子,他是地头蛇,熟悉每一处山林。左良玉新败,士气低落,也难有作为。”
众人沉默。墙上的地图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红蓝小旗在晃动,代表流寇的黑色小旗在蔓延。明朝的局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而就在这时,北边的满清也没闲着。
沈阳,清皇宫,崇政殿。
皇太极坐在龙椅上,听着跪在下面的密探汇报。这位清国皇帝养尊处优的大清皇帝,有严重的高血压和冠心病,常年头晕目眩,但这并不影响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军事眼光。
“明军与义军激战正酣,丁启睿率两万精兵南下湖广……”
密探低声汇报着,每一条信息都让皇太极眼中的光芒更盛一分。
他挥手让密探退下,对殿内几位重臣说:“都听到了?明朝内乱,自顾不暇,这是天赐良机。”
多尔衮上前一步。这位和硕睿亲王已是清国最能打的将领之一。他身材挺拔,面容英俊,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陛下,是否趁此机会,再次入关劫掠?去年入塞,咱们掠回人口三十万,牲畜五十万,金银无数。今年若能再入一次,明朝就更虚弱了。”
“不急。”
皇太极摆摆手,因为肥胖,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吃力,“秋天了,正是储备物资的时候。传令各旗,加紧储备冬季粮草,赶制棉衣。另外,城防要加固,城墙加高三尺,壕沟加深五尺。”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明军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用兵之道,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咱们自己先站稳了,再找明朝的破绽。”
多尔衮有些不解:“陛下的意思是……今年不入关了?”
“入,但要换个方式。”皇太极在侍从搀扶下站起身,走到殿内巨大的地图前。那是幅精细的《大明九边图》,从辽东到甘肃,万里边防线上的每一个关隘、每一处卫所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肥硕的手指从山海关一直划到北京,又划回沈阳:“这次如果要入关,就不只是劫掠了。朕要看看,明朝的腹地,到底空虚到什么程度。如果可能……”
他没说完,但殿内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如果可能,就不只是抢一把就走,而是要试试能不能在关内站稳脚跟。
范文程会意。这位汉人谋士是皇太极最信任的幕僚,他捋着胡须说:“陛下的意思是……试探性进攻?派一支精兵,不必多,五千人、万人足矣。从边镇薄弱处突破,直插京畿。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主要是探查明军的虚实?”
“对。”皇太极点头,因为激动,呼吸有些急促,“蓟镇总兵是谁?吴阿衡?庸才一个。密云总兵?唐通?墙头草。这些人守城都勉强,更别说野战了。至于新上任的辽东督师洪承畴,我们也可以安排人试探试探......”
他转过身,因为转身太急,眼前一阵发黑,扶住桌子才站稳:“选一万精锐,要最敢战的。多带火药,多带云梯,不仅要能野战,还要能攻城。从喜峰口或者墙子岭入关,一路不恋战,直插北京外围。看看明朝的反应,看看京营还有没有战斗力。”
他眼中闪着野心的光:“如果明朝反应迟钝,京营不堪一击,那明年……明年咱们就可以考虑大的动作了。”
命令很快下达。八旗军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各旗清点粮草,检修兵器,赶制冬衣,操练攻城战术。一支由正白旗、镶黄旗精锐组成的“先锋营”被秘密挑选出来,进行特别训练——如何在野地快速行军,如何攻占小县城,如何对付明军的火器。
盛京城外,成千上万的汉人包衣和阿哈在清兵监视下,日夜赶工加固城墙。虽然大多数清贵族不认为明军能打到沈阳,但皇太极坚持要这么做。这位皇帝有种直觉:乱世之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九月将至,秋意渐浓。辽东的平原上,高粱红了,大豆黄了,正是收获季节。但今年的收获,注定要染上血色。
河套平原上,麦浪翻滚,一片金黄。黄河水在秋阳下泛着粼粼波光,如一条玉带蜿蜒穿过沃野。田间地头,农人们忙着收割,歌声笑声随风飘荡。
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又好了不少,“超产奖励”政策激发了农民的积极性,几乎每家每户都起早贪黑,精耕细作。
与田野里的祥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各处军营的肃杀。
军事司的强化训练进入第二个月,强度有增无减。校场上,士兵们挥汗如雨,喊杀声震天;靶场上,枪炮声从早响到晚,硝烟味弥漫数里;参谋部里,军官们围着沙盘推演战局,争吵声常常传到屋外。
李健几乎每天都要去军营视察。他不要仪仗,不带随从,就带着两三个亲兵,骑马在各营之间穿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