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他就算身上只有一毛钱都会大方出手,而借钱时也同样不跟你客气。我有时候难免寂寞、想家或害怕,他那张丑脸就会堆满笑容,说些中听的话,让人心情好起来。”
拉里抽着烟斗,苏姗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以前常耍点小把戏,以便能一起休假。在巴黎的时候,他玩得可疯了。我们开心到不行。一九一八年三月初,我们本来早安排好休假,准备大玩特玩一番。放假前一天,上头派我们去敌军上空侦察,然后回报敌情。忽然间,我们被德国战机袭击,还搞不清楚身在何处时,我们已经在空中和敌军交战。我被其中一架敌机尾随,但我先下手为强。我正准备确认对方是否坠机时,眼角的余光瞄到另一架敌机紧跟在后。我急速下降,想要躲开,但它瞬间就追了上来。我心想这下完了,但就在这时候,我看到帕西像闪电一般压制住敌机,狠狠地朝它射击。敌机自知吃不消,忽然转向离去,我们也开始往回飞。我的机体受损得很严重,差点无法返回基地。帕西比我早一步到,我从飞机下来的时候,其他弟兄刚把帕西抬了出来。他躺在地上,大家在原地等救护车。帕西一看到我,就露出牙齿对我笑了笑。
“‘我好好教训了跟在你后面的浑蛋。’他说道。
“‘你怎么了,帕西?’我问。
“‘噢,没事,被子弹打到了。’
“他的脸色惨白,表情忽然变得狰狞。他这才察觉到自己快死了,以前连想都没想过死亡这回事。他瞬间坐了起来,笑了两声。
“‘唉,累死了。’他说。
“他倒下来,没了气息。他才二十二岁。他原本都盘算好了,战后要娶一名爱尔兰女孩为妻。”
我和伊莎贝尔谈话后的第二天,就动身前往旧金山,准备在那儿搭船到远东。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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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六月底,艾略特来到伦敦,我俩才又见了面。我问他拉里究竟有没有去巴黎。他说去了,语气颇为愠怒,我不禁觉得好笑。
“我本来挺同情这孩子的,他想在巴黎待两年,算是情有可原,我也准备拉他一把。我跟他说,一到巴黎就通知我。可是,一直到露易莎写信来说他在巴黎了,我才晓得他早到了。我通过美国运通转了封信给他——地址还是露易莎给我的——请他到我家来吃顿晚餐,好见见一些他应该认识的人。我本想先介绍几位法裔美国人,比如埃米莉·蒙塔杜尔和格拉西·夏托加拉尔。结果你知道他回了什么吗?他说抱歉没法赴约,因为没带半件礼服来巴黎。”艾略特直盯着我,料想这番话会让我大感诧异,却发现我异常冷静,便扬起眉毛,模样颇为不屑。
“他的回复写在一张破破烂烂的信纸上,上头印着拉丁区某家咖啡馆的名字。我回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