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里静悄悄的,只那敲打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日子。
老王爷何尝没有那份心思?当年争位失败的滋味,这些年如鲠在喉,夜里想起,总觉心口发闷。可他心里头有杆秤,知道眼下这局面,动不得。
为何?只因城外驻着大明的军队。
那些明兵,盔甲鲜明,火器精良,操练起来军容严整,可不是占城这些私兵能比的。
前两年大明水师在港口操练,那火炮声响彻云霄,震得王府的窗纸都发颤——那等威势,他亲眼见过,怎敢轻举妄动?
他儿子只看到满朝贵族心不齐,却没掂量掂量大明的分量。
这些年占城靠着与大明通商,才得些安稳,国王更是年年遣使朝贡,与明廷交好。
真要动起手来,国王一封求援文书送到大明,那些明兵挥师入城,别说夺王位,怕是连这王府都保不住。
前番火铳走私案,那些江南商人虽说是大王子勾连的,可明里暗里,少不了大明官府的眼线。
这等时候造反,不等于是往大明的刀口上撞?明廷最恨藩属国生乱,真惹恼了他们,派兵来平叛,到时候别说是他老王爷,整个占城的贵族,怕是都要被连根拔起。
老王爷在后堂踱着步,想起当年大明使臣来册封新君时的排场,那使臣端坐堂上,国王都要躬身行礼。
他心里清楚,如今这占城的王位,明着是自家的,暗地里却得看大明的脸色。没那强援撑腰,别说夺位,就是想保全家业,都得步步小心。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老王爷停下脚步,眼神沉沉。
他那儿子只知争强,却不懂这其中的厉害。这王位再诱人,也得有命坐才行。
大明的军队驻在城外一日,这反,就一日动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