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城国王在御书房里,对着那幅从大明传来的土地图册,指节都快按透了纸背。
他心里头窝着一团火,又带着几分不甘——自己想学那大明的法子,把田土按户分给百姓,让他们自家耕种,缴足赋税余下的都归自己,这不就是明摆着的好事?
百姓有了奔头,肯下力气种地,国库的赋税自然能多起来,国力强了,腰杆才能硬,哪点不好?
可偏偏,老王爷带着那些贵族死扛着。
他们占着大片良田,佃户们累死累活,大半收成要交租,剩下的勉强够糊口,哪还有力气精耕细作?国库收上来的税,稀稀拉拉的,连养兵都够戗。
国王每次看着账册上那点数字,就急得直转圈。
“大明为何强盛?”他对着侍立的老臣叹道,“不就是因为百姓有田种,肯为自家卖力?一年的收成,官府拿大头,百姓留小头,两厢情愿,税银才能滚滚来。咱们占城,田地都攥在少数人手里,百姓没指望,国家哪来的底气?”
老臣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知道国王说的是实情,可那些贵族盘根错节,连着老王爷的兵权,哪是说动就能动的?
国王拿起案上的朱笔,在土地改革的章程上重重画了个圈:“我不管他们怎么抵制,这田必须分下去!百姓有了田,才会向着朝廷;赋税多了,才能养强兵。到那时,别说老王爷,就是大明看了,也得高看咱们一眼!”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国王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眼神却亮得很——他认准了,学大明的法子,让百姓有田耕,才是占城的活路。
哪怕眼下难些,也得咬着牙走下去。
占城国王铁了心要推改革,下了旨意,让各州府官差带着兵丁,挨村挨户去丈量土地,按户分田。
谁料旨意刚到地方,就像撞进了棉花堆,处处是绊子。
西边的刘家庄,官差刚架起丈量的绳尺,庄主刘大户就带着家丁堵了村口,手里都拎着棍棒,吼道:“这田是我刘家祖上传下来的,凭什么官府说分就分?”
双方争执起来,推搡间,一个兵丁的刀鞘打在了家丁头上,顿时见了血。
这下像捅了马蜂窝,家丁们抡着棍棒就冲上来,官差们也拔刀相向,当场就撂倒了三个,血流淌在田埂上,把新翻的泥土都染红了。
消息传到京城,国王气得拍了案,当即派了禁军去弹压。
可禁军刚到州府,就被当地的贵族拦住了——那些人拿着先朝的地契,跪在府衙门前,哭喊道:“陛下要夺我们的家业,是要断我等的根啊!”
更有甚者,暗中挑唆佃户,说官府分田是假,收走田地后还要加征重税,弄得百姓也半信半疑,对着官差骂骂咧咧。
南边的清河县更甚,县令是个硬茬,照着旨意强推分田,结果夜里被人堵在了县衙门口,石头瓦片扔了一地,还放了把火,烧了县衙的厢房。
县令带着衙役救火,又被暗处的冷箭射伤了胳膊,这改革的事,一时竟僵住了。
各州府的文书雪片似的送进宫,不是说“地方刁民抗命”,就是“贵族勾结阻挠”,字里行间都透着血腥味。
国王看着这些文书,手指在案上磨得发红——他原以为只要下了决心就能成,却没料到地方上的阻力竟这般烈,刀兵相见,血流成河,这哪里是改革,倒像是在开战了。
殿外的风卷着沙尘,呜咽作响。
国王望着案上那叠血迹斑斑的卷宗,心里头又急又沉。
他知道,这改革的路,怕是要踩着血走下去了。
御书房里,大臣们吵成了一锅粥。
“陛下!那些地方贵族勾结刁民,公然抗旨,还伤了官差,这是反了!”一个武将出身的臣子按着腰间佩剑,声如洪钟,“请陛下即刻调遣大军,兵分几路前往弹压,把为首的几个斩了,看谁还敢不服!”
话音刚落,立马有文臣站出来反驳:“不可!万万不可!”
这老臣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眉头拧成个疙瘩,“眼下地方上本就人心惶惶,百姓虽盼着有田,却也怕战火牵连。若是派大军过去,刀兵一动,难免伤及无辜。那些贵族正巴不得咱们失了民心,到时候他们再煽风点火,说陛下不顾百姓死活,真把民愤激起来了,各州府呼应,国内怕真要烽烟四起啊!”
“那依你之见,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抗命?”武将怒目而视,“官差被打,县衙被烧,朝廷的脸面都要被踩碎了!”
“非是纵容,乃是缓图。”老臣不急不缓道,“可先拿刘家庄那几个动手的家丁开刀,杀鸡儆猴,再派能言善辩的官员去各村宣讲,说清分田的好处,让百姓知道朝廷是为他们好。百姓心定了,那些贵族独木难支,自然就歇了念想。”
旁边又有几位大臣附和,有的说“大军一动,粮草耗费巨大,国库经不起折腾”,有的说“真闹到烽烟四起,怕给老王爷可乘之机”。
国王坐在龙椅上,听着两边争执,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武将的话解气,可老臣的话也在理——真把大军派出去,万一控不住局面,战火蔓延开来,这占城怕是真要乱了套。
殿里渐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着国王,等他拿主意。
国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下去,先将刘家庄动手伤人的家丁捉拿归案,斩首示众。各州府暂停强推分田,派官员下去安抚百姓,宣讲章程。至于大军……暂且不动。”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那些贵族若还不肯罢休,这刀兵相见,怕是终究躲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