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前,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用力地敲起门来。
“稍等,”波洛从窗口喊道,“我来了。”
他示意我跟着他,然后迅速跑下楼打开门。
梅斯先生马上说道:
“哦,波洛先生,很抱歉打扰你,但我听说你刚从庄园回来是吗?”
“是的,我们刚回来。”
年轻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表情严肃起来。
“村子里的人都在说英格尔索普老太太死得太突然,他们说——”他谨慎地压低了声音,“是毒药?”
波洛面无表情。
“只有医生才能告诉我们,梅斯先生。”
“是啊,没错——当然——”年轻人支支吾吾的,随后非常激动,紧紧抓住波洛的手臂,把声音压得很低,“告诉我,波洛先生,是不是——是不是士的宁?是不是?”
我没听清波洛是怎么回答的,不过很明显是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年轻人离开了,波洛关上门,正好迎上我的目光。
“是的,”他严肃地点点头,“聆讯时他会出庭作证。”
我们又慢慢地走上楼。我刚想说话,波洛就打手势阻止了我。
“不是现在,不是现在,朋友。我需要思考一下。我脑子有点混乱——这可不好。”
他沉默不语地坐了十多分钟,一动也不动,除了眉毛富有表现力地动了几下,他的眼睛变得越来越绿。终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很好,最糟糕的时刻已然过去。现在,一切都按照类别整理好了,一个人绝不能允许自己大脑混乱。虽然案情尚未明朗——没有,因为这是一起最复杂的案件。它把我,赫尔克里·波洛,难住了!这儿有两个重要的事实。”
“是什么?”
“第一是昨天的天气情况。这一点很重要。”
“但昨天阳光灿烂啊。”我插嘴道,“波洛,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绝对不是玩笑。树荫处的温度表上是华氏八十度。别忘了,我的朋友,这可是解开整个谜局的关键!”
“那第二点呢?”我问。
“第二个重要的事实是,英格尔索普先生穿衣很独特,有一大把黑胡子,还戴眼镜。”
“波洛,我无法相信你是认真的。”
“我绝对是认真的,我的朋友。”
“可你说的这些都太孩子气了!”
“不,这很重要。”
“假如验尸陪审团驳回了对阿尔弗雷德蓄意谋杀的判决,那么你的推论会是什么?”
“这动摇不了我的推论,因为十二个傻男人(注:陪审团由十二个人组成。)刚好犯了同一个错误!但那种事是不会发生的。首先,乡村陪审团无须为自己要承担责任而担心;其次,英格尔索普先生已经处于地方乡绅的位置了。另外——”他泰然地补充说,“我绝不会允许的!”
“你不允许?”
“对。”
我看着这个非同一般的小个子,又好气又好笑。他是如此自信满满。他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轻轻地点点头,说:
“哦,是的,我的朋友,我说到做到。”他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放到我的肩上,表情完全变了,泪水涌上他的眼睛,“在所有这些事情中,你知道,我想到的是那个已经去世了的可怜的英格尔索普太太。她没有得到应有的爱戴——没有。可是,她对我们比利时人非常善良——我欠她一份情意。”
我试图打断他的话,可他继续说道:
“我来告诉你吧,黑斯廷斯。如果我让她的丈夫阿尔弗雷德·英格尔索普立刻被捕——我一句话就能救出他来——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
第六章聆讯
聆讯以前的这段时间,波洛在积极地活动着。他和韦尔斯先生秘密地进行了两次谈话,还去村子里长时间地漫步。他不把我当知己我已经不满了,现在连他有什么打算也猜不透,更是让我气恼。
我忽然想起他也许在雷克斯的农场作调查;星期三晚上我去里斯特维斯小屋找他的时候发现他出门了,便步行去那边的农田,希望能遇上他。但他连个人影也没有,我犹豫了一下,就去了农场。正走着,我碰见一个老农夫,他狡猾地斜睨了我一眼。
“您是从庄园来的,是吗?”他问。
“是的。我在找一个朋友,我猜他也许会走这条路。”
“一个矮个子吗?一说话就挥手?村子里的一个比利时家伙?”
“没错,”我急忙说,“这么说他来过这儿了?”
“哦,嘿,他来过这儿,一点儿没错,来过好几次咧,是您的朋友吗?啊,您这些庄园里的先生——可真多!”他两眼更加戏谑地斜视着我。
“哦,庄园里的先生经常到这儿来吗?”我尽量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狡黠地冲我眨眨眼睛。
“有一个,先生。对不起,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是个慷慨的先生啊!啊,谢谢您,先生,真的。”
我快步走着。伊芙琳·霍华德是对的,一想到阿弗雷特·英格尔索普拿着另一个女人的钱大肆挥霍,我就感到一阵令人作呕的刺痛。作案动机是那张有趣的吉卜赛女人的脸,还是金钱那低劣的推动力?也许两者都有。
有一个问题是,波洛有个令人费解的困扰。他跟我说过一两次,他认为多卡丝肯定把吵架的时间弄混了。他曾多次向她提出她听到吵架声的时间是四点半而非四点。
可多卡丝不为所动,坚称她听到吵闹声的时候,距离她五点钟端茶给女主人,绝对有一个钟头,甚至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