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它们会掉到脸上,过了很久才慢慢习惯。其实它们很少会掉下来的,你放心吧。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很识趣地转身离开了刘正茂的房间,回自己屋去了。
吉姆轿车行驶在通往勐约坝农场的路上。谷永金坐在副驾驶位,看着杨从先动作娴熟、沉稳地操控着方向盘和排挡,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他忍不住问:“杨领导,这开车……好学吗?”
“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杨从先目视前方,专注地掌控着车辆在有些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主要是个熟练工种,讲究手、脚、眼、脑的配合,熟能生巧。不过,性子急躁的人干不了这行。方向盘一握,关乎的就不只是自己的安全,还可能关系到别人的命。所以只要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时刻小心谨慎,半点马虎不得。” 他顿了顿,提醒道:“谷知青,我对这边路不熟,到了岔路口,你得提前告诉我,别走错了道。”
“放心吧,杨领导,我知道大方向!”谷永金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里带着点卖弄,“陆文君调到川拢县的勐约坝农场了,那地方我也去过。那边有很多1969年来的江南知青,农场主要以种甘蔗为主,是景颇族聚居区。每年到了收甘蔗的农忙季节,我们四分场有时还会抽调人手过去支援呢!”
话虽如此,但真上了路,谷永金这个“知道大方向”的向导也不怎么靠谱,接连指错了两个路口,多绕了些冤枉路。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在路况一般的国道上颠簸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才终于抵达了勐约坝农场二分场。
同样是因为这辆气派的吉姆轿车的“光环效应”,二分场在家的几位领导以为是军方或上级重要领导前来视察,连忙集体迎了出来,态度十分客气。
直到杨从先拿出介绍信,对方仔细看过内容,才知道来人并非视察,而是专程来为一位名叫陆文君的女知青办理调动手续的。几位农场领导心里不免有些落差,热情也稍稍减退。
不过,失落归失落,对方能开着军用高级轿车前来,本身就说明“来头不小”,至少是有些背景和能量的。而他们要调走的这个陆文君,是农场里长期需要照顾的病号。她原本就是因为身体原因不适合在边境一线工作,才从岛弄农场调到这里来的,来了之后病情也未见根本好转,经常需要卧床休养。没听说过她家里有什么过硬的关系,不然早该调走了。如今突然有人来“捞”她,农场方面自然不会刻意刁难,表示会配合办理手续。
场领导指派了一位工作人员,带着谷永金去找陆文君本人。谷永金立刻乐颠颠地跟着去了,这可是在同乡面前“露脸”的好机会。杨从先则留在农场办公室里,开始走调动手续的流程。
所谓的流程其实很简单:由农场分管知青工作的领导出具一张同意调离的条子,杨从先拿着这张条子去分场的财务室,结算陆文君在农场的工资和其他款项。因为是女知青,又体弱多病,平时花销不大,个人账上居然还有点盈余,虽然不多,但总比谷永金那种还欠着农场钱的强。
然而,走到财务这一步,杨从先却遇到了点小麻烦。农场财务室的工作人员告诉他,场里现在没有现金,无法支付陆文君那几块钱的结余款。
别人的钱,杨从先不好擅自做主说“不要了”。他想了想,从财务室退了出来,打算等陆文君本人过来后,由她自己决定这钱还要不要。如果要拿,那就只能等明天财务去县城取了钱再来办后续手续;如果她自愿放弃,那签字确认后就可以继续下一步了。杨从先心里有点犯嘀咕:这么大的一个农场,难道连几块钱的备用金都没有?就算一时不凑手,财务员个人先垫付一下,明天取了钱再还上,也不是不行。莫非是故意刁难,或者看自己是个外来的,想拿捏一下?但此刻身处别人的地盘,又是来办事的,他也不好发作,只能暂时忍耐。
杨从先刚走出财务室,就看到谷永金领着黑压压一群人朝这边走来。走在谷永金旁边的那个女知青,显得异常激动,脸上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急切的期盼。
谷永金快步走到杨从先面前,指着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瘦弱女子介绍道:“杨领导,这位就是陆文君同志。”
陆文君上前一步,用一种近乎崇敬、感激到无以复加的目光看着杨从先。对她来说,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了。当谷永金跑来告诉她,家乡来了领导,要调她回江南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跟着谷永金来到场部,亲眼看到这位穿着公安制服、气度不凡的“杨领导”,她才确信这一切是真的。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让她既想放声大哭,又想开怀大笑。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赶紧离开这里!
“杨……杨领导,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陆文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可最终说出口的,只剩下这最简单也最直白的“谢谢”,声音都有些哽咽。
“不用谢我,”杨从先摆摆手,语气平淡而实在,“我只是奉命办事。真正做主、接你们回去的人,在丽瑞县城招待所。等到了那边,你再谢他也不迟。”
眼前的陆文君,个子比陈小颜还要矮小些,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病缠身的虚弱和憔悴,精气神明显不足,和陈小颜那种虽然瘦削但眼神里仍有股不屈韧劲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时已经快到下午五点了。办完手续,再开车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