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用‘血金曹’备用金,向江南士族‘劝募’。”
“告诉他们,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冉闵的命令简洁而冷酷。
“臣,领旨。”桓济没有任何废话,躬身应下。
“墨离。”
“臣在。”阴影中的面具人微微欠身。
“按晦明之策,西线之事,由你‘阴曹’全权负责。”
“我要在半月之内,看到长安城内流言四起。”
“遵命。”墨离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正合他意。
“至于北线……”冉闵的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行人司”主事卫玠,“怀玉。”
卫玠,卫怀玉,越众而出,他今日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袍。
面容苍白俊雅,左眉骨上的浅疤为他平添了几分戾气。
他躬身行礼,姿态优雅,如同最标准的士大夫:“臣在。”
“你,亲自去一趟邺城。”冉闵盯着他,目光如炬。
“告诉慕容恪,阿提拉之患,非我一国之患。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应该懂。”
“至于怎么说,用什么打动他,是你的事。”
“朕只要一个结果,在我解决南线之敌前,他的‘连环马’,不得南下半步!”
卫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垂下眼帘:“臣,定不辱命。”
他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半块象征着破碎山河与人生的残璧。
这趟出使,无异于深入虎穴,但他深知,这是冉魏能否破局的关键之一。
最后,冉闵的目光回到玄衍身上,也扫过一脸急切的张断。
“至于奇兵……”冉闵缓缓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殿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那股如同深渊般的气势,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朕,自有打算。”
他没有明说,但殿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决断,天王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不会坐视江陵沦陷,但也不会鲁莽地投入所有筹码。
朝会散去,沉重的压力却并未消失,而是转化为了更具体的行动。
建康这台战争机器,开始围绕着冉闵的意志……
以一种更隐蔽、更复杂的方式,高速运转起来。
第三幕:风雪夜
就在建康朝会定下方略的同时,北方的邺城,慕容燕国的新都城,已是银装素裹。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拍打着宫殿的窗棂。
燕国摄政王,被誉为“北地军神”的慕容恪。
正坐在温暖如春的书房内,对着一盘围棋残局沉思。
他年约四旬,面容儒雅,若非身上那件象征权势的紫色王袍,更像是一位饱学鸿儒。
然而,他那双看似平和的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
却揭示出其不凡的军事才能,和深沉心机。
一名内侍悄无声息地走近,低声禀报。
“太宰,冉魏使者,行人司主事卫玠,在宫外求见。”
慕容恪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帘。
“卫玠?卫怀玉?他来得倒快。”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江陵的消息,已经让冉闵坐不住了,请他进来。”
不多时,卫玠在内侍的引领下,步入书房。
他依旧是一身单薄的青袍,肩上落着未化的雪花,脸色被冻得有些发青。
但身姿依旧挺拔,礼仪无可挑剔。
“外臣卫玠,奉我主武悼天王之命,拜见燕国摄政王。”
卫玠躬身行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慕容恪没有立刻让他起身,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目光在他苍白的面容和眉骨上的疤痕停留片刻,才缓缓道。
“卫主事不必多礼。如此风雪夜,劳你远来,辛苦了。赐座,上茶。”
“谢太原王。”卫玠直起身,在旁边的锦墩上坐下,姿态优雅从容。
内奉上热茶,他接过,捧在手中取暖,并未饮用。
“卫主事此来,所为何事?”慕容恪开门见山。
目光重新落回棋局,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卫玠放下茶盏,微笑道:“特为太原王,送来一场泼天富贵。”
“亦为燕国,避一场亡族之祸。”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侍立在一旁的慕容恪心腹将领,面露怒容。
慕容恪却只是挑了挑眉,依旧看着棋盘:“哦?愿闻其详。”
“太宰可知,匈人阿提拉,已兵围江陵?”卫玠不疾不徐地说道。
“略有耳闻。”慕容恪淡淡道,“此乃你冉魏与匈人之争,与我大燕何干?”
“太宰此言差矣。”卫玠摇头,笑容不变。
“阿提拉,乃西迁匈奴之归来者,其志不在区区一城一地。”
“而在吞并天下,重建草原帝国。”
“其麾下大军,成分复杂,战力凶悍,更兼有西方攻城之术。”
“若江陵有失,则荆楚门户洞开,其三吴富庶之地,尽暴露于其铁蹄之下。”
“届时,阿提拉坐拥江陵粮仓,整合荆楚人力,其势大成。”
“太原王以为,他会止步于江南吗?”
他顿了顿,观察着慕容恪的反应,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便继续道。
“匈人崛起于西,其势如洪水。我大魏地处东南,首当其冲!”
“若被其吞并,下一个,会轮到谁?是西边的氐秦,还是……北边的慕容燕?”
“唇亡齿寒,古人岂欺我耶?此,便是我所说的‘亡族之祸’。”
慕容恪终于抬起眼,看向卫玠,目光平静:“危言耸听。”
“我大燕带甲百万,良将千员,岂惧一西来胡虏?”
“太原王英明神武,自然不惧。”卫玠话锋一转,“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太原王与我家天王若拼得两败俱伤,最终得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