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且恐有后患……难,难啊!”
他揉着额角,“此事关乎国运,不可不慎,容寡人……再细细思量。”
“今日之议,到此为止,诸卿且先退下,但今日所议内容,绝不可外传。”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复杂,各自躬身行礼,退出了偏殿。
空荡的大殿内,只剩下士蕤一人,对着摇曳的烛火。
握着手中那枚冰冷的玉佩,陷入了更长久的挣扎与沉思。
殿外的蛙鸣声,似乎更响了。
第二幕:俚点兵
尽管士蕤尚未最终决断,但冯融等人已然开始暗中准备,毕竟,机会稍纵即逝。
番禺水寨虎贲码头,阳光下,咸湿的海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
数十艘大小战船,停泊在蔚蓝的海湾内。
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五艘“楼船”,船高体巨,分列三层,桨帆并用。
船首包裹铜皮,宛如海上巨兽,这是南越水师的精华所在。
冯融一身戎装,在水师将领的簇拥下,巡视战船。
他指着北方的海图,意气风发:“诸位!”
“北地动荡,三吴内乱,正是我辈建功立业之时!”
“一旦王命下达,我水师便为主力先锋,沿海路北上。”
“或直逼建康江口,或袭扰三吴沿海,断冉闵漕运,助三吴义师成事!”
一名部将兴奋道:“都督,弟兄们早就憋着一股劲了!”
“这南海虽大,终究不如中原繁华!”
“若能北上,必叫那北人见识我南越水师之利!”
另一名老成些的将领则面露忧色:“都督,冉魏水师虽然后撤。”
“但其‘幽冥沧澜旅’诡诈异常,不可不防。”
“且我军北上,补给线漫长,若战事迁延……”
冯融摆手打断他:“不必长他人志气!冉闵重心在北,水师非其所长。”
“至于补给,”他看向身旁的陈帆,“陈市舶使已答应了。”
“会动员部分海商船只,随军运输粮秣。”
“况且,三吴士族富甲天下,岂会缺了我等的粮饷?”
他随即下令:“传令各船,即日起加紧检修,储备淡水、箭矢,操练水战阵法。”
“未有明令,不得妄动,但需做到,令下即发!”
水寨之中,顿时弥漫起一股,临战的紧张与兴奋气氛。
与此同时,高凉郡,俚人祭坛。
与汉人水师的井然有序不同,俚人的动员则充满了原始、神秘而躁动的力量。
在各处溪涧峒寨,牛角号呜咽响起。
冼夫人虽未明确下令出征,但其麾下的俚人峒主,已然嗅到了战争的气息。
他们相信冼夫人,会为他们争取到,最大的利益,故而开始自发地集结、武备。
赤着上身、纹着繁复靛蓝图腾的俚人勇士。
从茂密的雨林中、从蜿蜒的溪流边汇聚而来。
他们手持锋利的勾刀、淬毒的吹箭、坚韧的藤牌,眼神野性而彪悍。
祭坛前,巫者披着五彩羽衣,围绕着熊熊篝火跳跃。
吟唱着古老的战歌,祈求祖灵和山鬼的庇佑。
一名年轻的俚人峒主,挥舞着嵌有兽牙的骨杖,对聚集的族人大声呼喊。
“汉人的皇帝打起来了!我们要跟着冼夫人,去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汉人的绸缎、粮食、铁器,还有他们肥沃的土地!”
底下响起一片狂热的呼应声,对于许多俚人而言……
战争意味着掠夺和财富,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然而,也有一些年长的俚人面露忧色,他们经历过与汉官府的冲突。
知道北地战争的残酷,低声告诫着年轻人不要冲动。
番禺城内丞相府,邓岳忧心忡忡。他得到了水师异动和俚人集结的消息。
他知道,冯融和冼夫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推动着局势向战争方向发展。
“糊涂!糊涂啊!”他在书房内踱步,对几名心腹门生叹息。
“只看到三吴之利,却不见冉闵之凶!此乃驱群羊而入虎口之举!”
一名门生低声道:“老师,如今王上犹豫。”
“冯都督与冼夫人态度积极,加上陈帆唯利是图。”
“恐怕……大势难逆啊,我们是否也该早做准备?”
邓岳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准备?自然要准备。”
“但要准备的,是如何在战败之后,保全我南越国祚,保全我等身家性命!”
他沉吟片刻,“立刻派人,以采购药材为名,秘密前往建康。”
“设法接触,冉魏司空桓济门下之人,示之以弱。”
“表达我南越,被迫无奈之意,留一线余地。”
“同时,严密监控陈帆的商队,防止他们过于刺激冉魏。”
他这是在为最坏的情况,铺设后路。
而就在这汉越纷纭、各自盘算之际。
来自无间堂赫连骨的“牧魂谣”,如同无形的瘟疫,开始在岭南悄然扩散。
谣言在俚人峒寨间流传:“汉人士蕤,欲借北伐之名。”
“让我俚人儿郎去江北送死,消耗我族力量,好让他汉人独占岭南!”
谣言也在番禺汉官中低语:“那些俚帅,仗着兵权,欲借此战向大王施压。”
“索要无度,将来恐尾大不掉,重现昔日赵佗割据之局!”
这些谣言,精准地挑拨着,汉越之间本就存在的信任裂痕。
让原本就复杂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也使得士蕤的决断,更加艰难。
第三幕:心难测
王宫深处,养怡轩内药香弥漫,士蕤的精神似乎更差了些。
斜靠在榻上,听着心腹老宦官,低声汇报着外面的情况。
“大王,冯融都督那边,水师已准备就绪,儿郎们求战心切……”
“冼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