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哪边?”疤老三问。
杨振山想了想:“先去直的这边看看尽头有啥。栓柱,你在岔路口做个记号。”
栓柱答应一声,用匕首在岩壁上刻了个箭头。
直行的坑道不长,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头。尽头是一个稍微大点的空间,像是以前矿工休息或者堆放工具的地方,地上散落着几把锈蚀得只剩个形状的破镐头,还有一个朽烂的木箱子,里面空无一物。
岩壁上有明显的水渍,滴滴答答往下渗水,在地上汇成一个小水洼。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
“回头,去右边那条。”杨振山说。
回到岔路口,转向右边那条向下的坑道。这条道更不好走,坡度陡,脚下碎石多,得手脚并用。狗剩左肩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一声没吭。王石头和赵大锤走在他前面,两人下坡的脚步很稳,似乎脚下那股沉甸甸的力量,在这种时候反而帮了他们,每一步都像钉在地上。
向下走了大概二三十步,坑道再次变得平缓,但空间更狭小了,岩壁几乎要蹭到肩膀。火把的光在这里显得更加微弱,只能勉强照亮眼前。
忽然,走在最前的杨振山停住了。
“咋了?”后面的疤老三问。
杨振山没说话,只是把火把往前探了探。火光所及,前面的坑道……到头了。但不是自然的尽头,而是被坍塌的岩石和泥土彻底堵死了。堵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有。
“上次塌方,估计把里面都埋了。”疤老三凑近看了看,用刀柄敲了敲堵死的土石,发出实心的闷响。
希望落空了一半。如果矿脉主要部分都被埋在里面,那他们就算知道这里有矿,也根本采不到。
众人一阵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狗剩有些不甘心,他借着火光,仔细打量周围被封死的岩壁。
忽然,他注意到左侧靠近地面的位置,岩壁的颜色似乎和旁边不太一样,更暗一些,而且……好像有个不大的缝隙,被几块松动的碎石半掩着。
“杨叔,你看那儿。”狗剩低声说。
杨振山和疤老三顺着他的指向看去。疤老三蹲下身,小心地把那几块碎石扒拉开。
后面果然露出一个不规则的缝隙,黑乎乎的,不大,但似乎能容一个人勉强爬进去。
一股更阴冷、更潮湿的气流,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透出来,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陈腐的气息。
“这后面……还有路?”栓柱也凑过来看。
杨振山眉头紧锁。这缝隙太窄,里面情况完全未知,风险太大。
“我瘦,我钻进去看看。”狗剩主动请缨。
“不行。”杨振山立刻否决,“太危险。里面万一有啥,你连转身都难。”
“把火把伸进去照照看。”疤老三说。
杨振山想了想,把手中的火把调转过来,将燃烧的那一头,小心地探进那个缝隙。火光挤进狭窄的黑暗,照亮了后面一小段空间。
缝隙后面,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向下倾斜的岩缝,看不到尽头。
岩缝的壁上,隐约能看到更多的、闪烁着暗红光泽的矿石,有的甚至裸露出来,个头比外面看到的大。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火光边缘照不到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出一点微弱的、非金属的暗沉光泽,看不真切。
“后面……好像有东西,不只是矿石。”疤老三眯着眼看。
“而且矿看起来更多。”狗补充了一句。
杨振山盯着那幽深的缝隙,内心挣扎。
进去,可能找到更多矿,也可能遭遇未知的危险。
不进去,这趟就算白跑了,营地急需的铁料还是没有着落。
他看了看身边的同伴。疤老三眼神里有跃跃欲试。岩生在后面警戒,但耳朵也竖着。王石头和赵大锤虽然不说话,但握着刀柄的手很紧。狗剩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灼人。
“栓柱,绳子。”杨振山下了决心。
栓柱赶紧解下肩上的麻绳。杨振山把绳子一头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头交给岩生:
“岩生,你在外面拉着。我进去探几步,没有异常,就拉绳子三下,你们再一个个进。如果有情况,我会猛拉绳子,你们立刻把我拽出来。”
“队长,我进去吧。”疤老三说。
“别争,我打头。”杨振山语气不容置疑。他把火把交还给疤老三,抽出短刀咬在嘴里,然后趴下身,小心地将上半身挤进那个狭窄的缝隙。
缝隙确实很窄,岩壁粗糙冰凉,蹭着衣服和皮肤。
杨振山一点点往里挪动,腰间的绳子被岩生在外面一点点放出来。里面空间稍微大点,能容他蜷缩着前进。
越往里,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流越明显,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像是铁锈混合着某种陈旧有机物的怪味。
他爬了大概三四丈远,前面的空间似乎开阔了些。他停下来,稍微调整姿势,从嘴里拿下短刀握在手里,然后回头,朝缝隙外轻轻拉了三下绳子。
很快,疤老三也咬着短刀爬了进来,手里还小心地护着一个重新点燃的火把。
接着是狗剩,然后是王石头和赵大锤。栓柱留在外面,和岩生一起拉着绳子。
所有人都进来后,火把的光终于能照亮这个岩缝深处的小小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天然的小石室,不大,也就比外面坑道尽头的空间稍大一点。岩壁和地上,果然嵌着、散落着更多黑红色纹路的矿石,有些矿石个头不小,看着含铁量就很高。但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都被石室中央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里,靠着一面岩壁,蜷缩着一具……骸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