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整体肤色和面部轮廓。
她让皮肤稍微暗沉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精灵族特有的、仿佛自带微光的白皙,而是更接近常年在户外活动的人类女性的健康小麦色。面部线条也做了一些微调,颧骨不那么突出,下巴的线条更柔和,鼻梁的高度降低了一点。
整个易容过程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看向溪水中的倒影时,水面上映出的已经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黑色的齐肩短发,发梢参差不齐,像是自己用刀随意割断的。深褐色的眼睛,眼神平静,带着一种经历过苦难后的沉稳。小麦色的皮肤,脸颊上有几颗不起眼的小雀斑。五官清秀,但算不上惊艳,属于那种放在人群里不会引起特别注意的长相。
一个普通的年轻女性。
她看着这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需要一个新的名字。
一个可以长期使用、不会引起怀疑、但对她自己又有某种意义的名字。
记忆翻涌,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守护之翼刚刚接纳她的时候,在欧阳瀚龙还不是欧阳瀚龙、只是一个沉默而努力的少年的时候。
那时她用的名字是白菡琪。
那是凤凰,也就是欧阳瀚龙的姐姐欧阳荦泠给她的名字,她记得那个名字的含义
她清楚地记得欧阳荦泠对自己说过的话:
“‘白’,净色,亦是开端,喻你斩断过往、重获新生。‘菡萏’,即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其性高洁,其姿灼灼。‘琪’,美玉无瑕。‘白菡琪’——愿你如皑皑初雪覆盖下悄然孕育的荷苞,即便根植于黑暗泥沼,亦能守护内心纯净,终有一日,破水绽放,光华如玉。”
终有一日,破水绽放,光滑如玉。
而欧阳瀚龙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真名。他叫她“绫羽”,从未用过“白菡琪”这个称呼。
他从那时,就想要触碰伪装下最真实的自己
她喜欢那种感觉。
但现在,欧阳瀚龙不在了。那个会叫她“绫羽”的人,已经化作天空中的光芒,消失在法阵破碎的中央。
白菡琪。
这个名字突然变得很合适。它连接着一段相对平静的过去,连接着她在守护之翼最初的日子,连接着那些还没有经历后来那么多生死别离的时光。
从今天起,她就是白菡琪。
一个独自在灾后世界流浪的、拥有黑色短发和深褐色眼睛的普通女孩。一个试图弄清楚一些过往真相、同时小心隐藏着自己体内秘密的旅人。
她对着水中的倒影,轻声说:“白菡琪。”
声音很轻,很快就被溪流的声音淹没。
但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成为了她新的身份。
易容完成后,她又花了些时间练习。如何让表情更自然,如何让肢体语言更符合新身份,如何说话时控制语调,避免那种属于精灵族的天生韵律感。
她甚至故意在粗糙的树皮上摩擦双手,让掌心长出薄茧;在阳光下长时间活动,让肤色更深更均匀;模仿那些在废墟中翻找物资的幸存者的步态,那种谨慎、疲惫、但又不放弃希望的走路方式。
细节决定成败。一个眼神,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一次呼吸的节奏,都可能暴露真实身份。她要做到即使被近距离观察,也不会引起怀疑。
三天后,她离开了那片山区,正式以“白菡琪”的身份开始了独自一人的旅程。
这半年里,她一直在移动。
方向不定,时而向南,时而向北,大致方向是向西北,朝着精灵王国曾经的疆域,朝着契约书预警波动传来的方向。但她很少走直线,经常为了获取物资、躲避危险区域、或者单纯迷惑可能存在的追踪者而绕路。
她穿过城市废墟,那些曾经繁华的都市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街道被瓦砾掩埋,高层建筑像被巨兽咬断的骨头,凄惨地指向天空。她在废墟中寻找还能使用的物品:未破损的容器,残留的药品,书籍,工具。她很少进入建筑内部,那太危险,结构不稳定,还可能遇到其他隐藏的幸存者或变异的生物。
她更多地走在荒野和乡村。田野荒芜了,但总有顽强的野草和灌木重新占领土地。废弃的村庄往往比城市更安全,房屋结构简单,视野开阔,而且通常有一些残留的物资:地窖里可能还有发霉的粮食,井里可能还有可饮用的水,后院可能还有自生自灭的果树。
她学会了观察自然界的细微征兆。鸟群突然惊飞的方向可能意味着有掠食者或人类活动;空气中飘来的异常气味可能预示着腐烂的尸体或化学污染;云层的形状和移动速度能帮助她预判天气变化。
她很少与人接触。
偶尔遇到其他幸存者,她总是保持距离,观察对方的行为模式,判断是否安全。大多数时候,她选择避开。这世界变了,人心也变了。绝望和匮乏会让善良的人变得冷漠,让普通的人变得危险。她见过为了半袋米而互相残杀的小团体,见过以劫掠弱者为生的流寇,也见过在废墟中建立临时秩序、互相帮助的小社区。
她不评价,不介入,只是安静地路过。
食物来源逐渐多样化。除了压缩饼干和收集的罐头,她现在能辨认出三十多种可食用的野生植物,知道哪些植物的根茎富含淀粉,哪些植物的嫩叶可以补充维生素,哪些野果在什么季节成熟。她设置陷阱的技巧也越来越熟练,小型啮齿动物、鸟类、甚至偶尔的野兔,都能成为蛋白质来源。
水永远是首要问题。她随身带着净水药片,遇到溪流、泉水或雨水时,会尽量储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