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贝尔德博斯先生道,“美丽的风景就是特效药,你们说是吗?”
“这个地方好像并不受时间的影响。”贝尔德伯斯太太凝视大海说道,“你们不这么觉得吗?”
“这里是这个国家非常古老的一部分。”贝尔德博斯先生说。
贝尔德博斯太太翻翻白眼。“这里存在的时间和其他地方是一样的,你这个傻瓜。”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说,“这里人迹罕至,未遭践踏。林子里的紫杉树有些大概可以追溯到圣彼得时代。有人说,自从北欧海盗来了之后,有些地方至今还无人踏足。”
贝尔德博斯太太又嘲笑了一声。
“我说的是真的。”贝尔德博斯先生说,“一个世纪对这个地方而言犹如过眼云烟。我是说,只要稍微运用一下想象力,”他看了一眼邦丝小姐手里的书,“就仿佛能看到,昨天,一个得了肺痨的可怜小家伙还看过那本书。”
邦丝小姐听了这话,连忙把书放下,还在大衣上蹭了蹭手。贝尔德博斯先生踱到房间的另一边欣赏海景画,画是标本剥制师在他人生中最后的日子画的,画的是渺小的船只在海上行驶,天空中布满了恐怖骇人的暴风云。他的画笔依旧插在果酱罐里,调色板上颜料早已变干发黑,结了一层硬皮。抹布、顶端留有被咬痕迹的铅笔、十进币制建立之前的零钱上覆盖着一层尘土,每次住在莫林斯,这些通通会让我产生一种不安的感觉:标本剥制师不过是出去抽一根他那昂贵的雪茄,随时都可能回来,就好像儿童立体书中的熊一样破门而入,发现每个房间里都睡着一个金发姑娘。
* * *
【注释】
[1] 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的地方。
CHAPTER 5
我和汉尼共住的房间位于房子顶层,秃鼻乌鸦有时会在屋顶石板瓦的苔藓中捉虫吃。时不时有一只胆大的落到窗台上,对我们的注视完全不当回事,还用和铅笔一样尖的喙啄玻璃,发出令人讨厌的吱吱声,想把住在腐烂木窗框里的那些生物叼出来。
我使劲儿敲窗户,秃鼻乌鸦这才飞走,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不一会儿便飞回林子里的同伴身边,汉尼看到鸟儿飞走很不开心,但我可不能由着它赖在窗台上。母亲不怎么待见这种鸟。像什么乌鸦、寒鸦,她通通不喜欢。在伦敦那会儿,她甚至会把松鸡和喜鹊赶出我们的后花园。她的家乡有个古老的传说,说是看到这些鸟儿,人的病就不能痊愈,而且,要是一下子来了很多这种鸟,那死亡可能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对不起,汉尼。”我说,“你喜欢的话,过一会儿我们可以去看看它们。”
他不再看窗户,在玻璃上留下了一小团哈气。
“现在我们该拆包了。”我说着瞧了瞧他脚边的行李袋。他弯下腰,拿起行李袋交给我,他看着我身后一屋子有趣的旧物,脸上突然放出光来。
我想,这些东西在他眼中都很新鲜,只是在我看来,一切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有天花板上的水渍扩大了。深色的水渍很像外国地图的形状,从一道道水渍痕迹可知,自从我们最后一次到这里来,潮湿这个帝国的版图每年都在扩大。
我把汉尼的衣服拿出来,将他的外套挂在门后,再把他的《圣徒传》放在床头柜上。派恩兰德鼓励他们自己做这些事,不过汉尼顾不上其他了,这会儿正兴冲冲地看屋里的东西,把它们挨个儿拿起来看:五颜六色的石头和贝壳,浮木,瓶子,乌贼骨,苔藓虫,变干了的珊瑚,还有鲨鱼卵。有个架子上摆满了贝雕工艺品:有用鲸鱼牙打磨成的精美骨瓷,上面雕刻着非常精细的纵帆船和战舰的图案。
一面墙边摆着一个五斗橱,里面装着各种鸟蛋标本,每个蛋上都贴有标签,注明了常用名和拉丁语名,以及发现日期。有些蛋都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几个长橱柜的最上层和最下层都摆着维多利亚时期的老古董,还罩着落满灰尘的玻璃罩,在我小时候,这些东西常常把我吓得半死。异常美丽的蝴蝶色彩明亮,被钉在欧洲桦的残桩上,两只松鼠戴着帽子和护具打板球,一只蜘蛛猴戴着土耳其帽在抽烟斗。
屋里还有音乐盒、坏了的发条玩具、咧开嘴笑的牵线木偶、锡制响簧陀螺,我们的床铺之间有一个时钟,表盘上没有数字,而是耶稣使徒的小图像。母亲很喜欢这个设计,在我们小时候,她一一讲了每个使徒的故事,比如安德鲁被钉死在X形十字架上;詹姆斯被推选和耶稣一起变容,在返回朱迪亚的途中,他被希律·阿格里帕斩掉了头颅;马提亚取代了叛徒犹大,并劝说埃塞俄比亚的食人族皈依了基督教。
他们都历尽千辛万苦,所以我们也可以历尽千辛万苦。因为上帝的使命做起来从来都不容易。
我轻触汉尼的肩膀,他扭过头来。
“妈妈说让我给你洗个澡。”我说。
我做了个清洗胳肢窝的动作,汉尼笑了,走到一个架子边,上面摆着一个野鸭标本。
“你去洗澡,不能带这个。”我说。
他皱起眉头,紧紧把它搂在怀里。
“你会把它弄坏的,汉尼。”
我拿出毛巾,他随我走下楼梯平台来到浴室。他非要带那只鸭子,这会儿,他把它放在浴缸边缘,他则躺在泡泡水里,听着风吹过管道的呼呼声。他点点头,听一阵,又点点头。
“那只是风声而已,汉尼。”我说,“不是在和你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