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对我笑笑,便滑到水下面,吐出一连串的泡泡浮到水面上。他在水下待了很久,我有点不放心,刚要伸手把他拉出来,他就浮出了水面,嘴巴张得大大的,直眨巴眼睛,头发都贴在耳朵上。
半个小时后,我让他从水里出来。洗澡水凉了,肥皂泡沫也溶解了。我慢慢地为他擦干身体,这也是我母亲灌输给我的一个习惯。她让我们养成了很多类似的习惯,说是为了我们的健康着想,比如用热水刷牙,每隔一天剪一次指甲。
把他擦干后,我帮他穿上睡衣。不过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整个身体硬邦邦的,很不合作,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袖子套在他的胳膊上,系好扣子。我注意到他正望着我身后墨黑色的天空,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知道我们要住在这里,而他不喜欢住在这里,他只想回家。
我让他躺在床上,让他玩他喜欢的那个野兔标本,希望他玩着玩着能睡着。他把野兔紧紧抱在怀中,抚摸它的耳朵,我走过去坐在窗边,视线穿过我的影子,落在大海上。很快,海水就隐没在了黄昏里。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连秃鼻乌鸦都不再叫了。这栋房子和周围的田野都笼罩在静谧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显得警觉且羞怯。
夜色包围了罗尼,我从没见过哪个地方有过这样的黑夜。在伦敦的家里,黑夜距离我们很远,偷偷躲藏在路灯和办公楼后面,而且,大都会线地铁列车风驰电掣地从我家花园尽头旁边经过,明亮的金属车身一出现,立即就能把黑暗驱散。然而这里完全不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隔离黑暗。月光清冷而遥远,星光暗淡,就像是深海中的渔船,看起来只是小光点。
黑暗如同一只巨型猛禽投下的影子,缓慢地爬上山坡,覆盖莫林斯,穿过沼泽地、沙滩和大海,到最后,只剩下天边一抹昏暗的橘红色,然后,整个英国的最后一道光线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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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拉窗帘,就见一个人穿过通往莫林斯的小路,走进了装甲车岩石所在的田野。过了一会儿,另一个背着大背包的人也跟了上去。第二个人追上第一个,我看到他们向远处的灌木树篱走去。我估摸他们准是抄近路回家的农夫,还想看看他们要去哪里,可惜天色太暗,况且此时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听到我身后的汉尼从床上下来,坐在地板上,用手摩擦光秃秃的木地板,还用指关节这儿敲敲那儿敲敲。
“你在干什么?”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