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奥康奈尔一家又来了,她收下了他们送来的所有东西。
“你知道的,通托,虽然听起来有点疯狂,但我真觉得我父亲从那以后就变了。我想这件事让他受到了重创,他牺牲了他的骄傲。”
我发完牌,把牌放在床头柜中央。
“我要开始了。学校的课怎么样了?这学期快结束了吧?”
“是的,神父。”
“很快就要考试了?”
“是的。”
“你一定要好好努力。不然的话,就只能当牧师了。”
他笑笑,把他的牌拿在一起,用它们轻轻拍打床头柜。
“你在学校是好学生吗?”
“是的,神父。”
“我以前是个捣蛋鬼。”他说,“到了能让我离开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地把我赶了出去。”
他晃了晃手里的牌,放下其中一张。“通托,告诉你吧,要是你看过我的学校,肯定打死你也不愿意去那里上学。”“为什么,神父?”
“我们五十个孩子在一间教室,其中一半都没靴子穿。到了冬天天寒地冻,墨水池里的墨水都结了冰。你能想象得到吗?”“想象不到,神父。”
看到我的表情,他先是蹙起眉头,随即哈哈笑了起来。“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他说,“其实情况没那么糟糕。不过奥弗兰纳里除外。”
他把一张牌扔到牌堆里,又抓了一张牌。“我肯定你没遇到过奥弗兰纳里那种人。他是那种老派的老师。你知道我的意思吗?那家伙,绝对是真正的死硬派。”“是的,神父。”
“其他学生说他穿着苦行者的刚毛衬衣。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毕竟他有时候会露出那种表情。你知道刚毛衬衣是什么吧,通托?”“是的,神父。”
他用手指敲敲牌,微微一笑。“现在想想其实挺可笑的。”他说,“不过奥弗兰纳里真的非常恐怖。连学生家长都怕他。他从一开始就能让你打心底里对上帝产生敬畏。”“他是怎么办到的?”
“每次有新同学来,他都问他们同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叫人家翻译‘dura lex,sed lex’这句话。”
他看着我。
“没错,被问到的学生也是你这种表情,然后,他们的屁股上就会挨他一手杖。
”
他噘起嘴,摇摇头。
“你知道的,我到现在还能体会到那种感觉。他使出了浑身的劲,用那根老桦木手杖打你,后来,要想吓住我们这些傻了吧唧的小孩子,他只需要走到桌边,摸摸他的手杖。告诉你吧,一看到他做这个动作,我们马上就安静下来了。”“神父,难道您就没有其他老师吗?”我说。“是呀,到最后总算有了。”
“什么意思?”
他冷笑两声。
“意思就是奥弗兰纳里先生的职业生涯提早结束了。”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
“那个愚蠢的家伙到鲁角的悬崖上拍摄北极海鹦,结果摔了下去。周一一早他们把这个消息通知我们,结果我们全都欢呼了起来,我也这么做了,我一辈子都为此羞愧。
“后来校长进来了,我们还在欢呼。你知道的,我心想这下完蛋了,不过他倒没怪我们。他也清楚奥弗兰纳里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人缘差。校长坐在讲桌边,问了我们一些关于地理、科学和数学的问题。你知道吗?我们回答出了所有问题。他大概待了一个钟头,之后他说了一句话,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什么了,神父?”
“他说,‘总有一天,你们每个人终将感谢他为你们树立了观念。’他说完就站起来走了。他说得很对。我是说,奥弗兰纳里的确铁石心肠,我当时恨死他了,但现在我很感激他。他教的课我都记得。”
“那是什么意思,神父?”
“什么是什么意思?”
“那句拉丁语。”
他笑了。“律法无情,但律法就是律法。还有就是Ex fructu arbor agnoscitur[1]和Veritas vos Liberabit."
“后面这句又是什么意思?”
“真理指向自由。”他一边说一边玩牌。
“《约翰福音》里有这句话。”我不经思索脱口而出。
伯纳德神父扬起眉毛,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维尔弗雷德神父教会了你很多,是吗?”
我点点头,正要告诉汉尼该出哪张牌,却发现他已经赢了。
“摊牌吧。”我说着把汉尼的牌摊向伯纳德神父。
汉尼却猛地把牌捂在胸前。
“不要紧的,汉尼。”我说,“你已经赢了。你是赢家。”
“啊,是呀。”伯纳德神父看着汉尼的手说,然后把他自己的牌扔在牌堆里。
他向后一靠,看着我把牌收在一起,重新发牌。
“通托,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他说。
“什么事,神父?”
“我是代贝尔德博斯先生问的。”
“是的,神父。”
“维尔弗雷德神父过世后,有一样东西不见了。”他说,“是一个本子。你有没有看到过?”
“本子?”
“是的,你知道的,是一本日记,记在一个笔记本上。这对他们家族而言十分重要。贝尔德博斯先生迫切希望能把它找回来。”
“我没见过,神父。”
“你在圣器收藏室或神父宅邸里见没见过?”
“没有,神父。”
“你认为其他人会不会知道?”
“我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