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非常随和的人。”
“自然是如此。”
母亲向他走了两步。“神父,我这么要求不只是为我自己。”她说,“更是为了其他人。其实是为了贝尔德博斯夫妇。他们认为,在这个地点,在这个时间,可以更容易地和上帝沟通,是涤清灵魂的大好机会。”
他轻轻握住母亲的肩膀。“史密斯太太,”他说,“请放心,我将倾听你愿意告诉我的一切。”
“谢谢您,神父。”母亲道,“现在我想说说安德鲁的事。”
“嗯?”
“他和我们一样在周末斋戒,这非常重要。我很肯定您也认为他应该准备妥当。”
“是的,当然。”
“那我需要您的帮助,神父。”
“乐意效劳,史密斯太太。”
“等我们去圣泉的时候……”
他们走进了厨房,但我很清楚母亲要对他说什么,也明白她想要他做什么。他们要让汉尼喝那里的水。到时候,耶稣的力量将洗净他的身体,驱走自他降生以来,便使他不能说话的病魔。
他们关上厨房门,我只好回卧室。汉尼站在窗边。他把步枪从毯子下面拿了出来。见我回来,他向我敬了个礼,拨了一下撞针,扭了扭瞄准器,我还来不及让他把枪放下,他就把步枪对准我,扣动了扳机。
* * *
【注释】
[1] 意为观其果而知其树,观其行而知其人。
CHAPTER 6
有那么一刻,我还以为我死了。我死了,死就死吧。我感觉异常轻松,一切都结束了,就跟我一向希望的那样,死得那么快,又没有痛苦。可汉尼依旧站在那儿,我依旧站在房间里,我们依旧在莫林斯。我这才意识到我一直屏住呼吸,现在,我长吁一口气,向他走过去。
“给我。”我说。
汉尼不答应,转身背对我,还把步枪抱在胸前。在派恩兰德,他们一向都把他的东西收走,现在这个小淘气学会维护自己的利益了。我真为他骄傲,但我可不能叫他以为他能举着一把步枪在莫林斯到处走。母亲一定会大发脾气,我也会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肯定天下大乱。
“我说把它给我。”
我伸出双手,汉尼感觉到我是认真的,便乖乖地把步枪交给了我。我把背带缠在枪把上,放回地板下面,把地毯重新盖好。
汉尼坐在他的床上,像个小孩那样叠起双腿,抓住脚踝,将双脚压在屁股下面。他拿起伯纳德神父从床头柜拿走的那本书,并把它打开。他这是希望我读给他听。
“你该睡觉了,汉尼。”我说,“你也听到妈妈的话了。不然她会生气的。”
他翻了几页,找到他喜欢的故事。
“那好吧,汉尼。但读完了你就得去睡觉,要不我就该挨骂了。”
——●——
故事才读到一半,汉尼就打起了呼噜。我关上灯,躺了好一会儿还是睡不着,便从背包里拿出一支手电筒,掀开松动的地板,又把那支枪拿出来看。我摸索着金属枪身,找到枪栓,打开机匣。里面当然是空的。伴随着很轻的咔嗒一声,我把机匣关上,把步枪放回地板下面。
我躺回床上,希望能睡着,但我心里很不安,我不想瞪着黑暗,便去看动物标本剥制师夫妇在楼梯上方留下的照片。
他身材矮小,在莫林斯居住期间,他好像只有一件衬衫。他的眼镜厚得像瓶底,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我觉得他有点像查尔斯·霍特里,还有点像海因里希·希姆莱。
在每张相片里,他和他妻子之间都摆着一个动物标本。有母狮。有靠后腿站立的海狸。还有戴着拳击手套的袋鼠。角落处则工工整整写着日期。
可怜的家伙。显然他太太过世之后,他就崩溃了,失去了理智,最后被送进了普雷斯顿附近的某个医院,而我老是想象他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画海景画。每次画,船就变小一点,云就变大一点,到最后只剩下暴风雨。
就在我看照片的时候,有人从客厅走出来,轻轻敲了敲伯纳德神父的房门。我听到了吸鼻声,所以知道是贝尔德博斯太太。
“您好,神父。”门开后,她说道。
“贝尔德博斯太太。”
“埃丝特和您提过忏悔的事了吗?”
“是的。”
“那我能进来吗,神父?”
“当然,请进吧。”伯纳德神父说,“但你确定要这么做?现在已经很晚了。”
贝尔德博斯太太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但是雷格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说,“我觉得这个机会正好。我有件心事,很久以来我都想把它说出来。”
她走进伯纳德神父的房间,关上房门。我还待着不动,想听听他们都说了什么,不过我能听到的只有含糊的说话声。就算我走到楼梯最下面,也还是听不清。我四下瞧瞧,见周围没人,便悄悄走进扫帚间。我站在扫帚和拖把之间,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扫帚间和伯纳德神父的卧室共用的墙壁是胶合板做成的,受潮之后,木头弯曲变形,出现了一道道缝隙,有微弱的光透过来。
我其实并不打算久留。这就好像道德犯罪,让我心里的天平歪向一边。偷听贝尔德博斯太太忏悔,就像是偷看她脱衣服。可现在我隐藏得很好,要是我出去,肯定会弄出动静,所以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留下来,等他们完事后再走。反正我觉得贝尔德博斯太太也没什么可忏悔的。
我听到金属圈的叮当声,可知是伯纳德神父拉上了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