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盆周围的帘子。
贝尔德博斯太太说完了痛悔短祷,伯纳德神父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是雷格的事,神父。”贝尔德博斯太太说。
“嗯?”
“我很担心他。”
“为什么?”
“他不睡觉,神父。我是说,在家里那阵子,他只是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然后起床出门。”
“他去了什么地方?”
“这就是关键。我问过他,但他总是支支吾吾。他只说他睡不着,要去走走,好放松放松,免得想太多。你都想什么了?我这么问他,可他不是岔开话题,就是冲我发脾气。”
“你觉得是因为他大哥的事?”
“维尔弗雷德神父?不。我看原因并非如此。若是为了他的事烦扰,雷格一定会告诉我。说到他,自从他去世后,雷格倒是一直都很冷静。”
“你知道的,贝尔德博斯太太。”伯纳德神父说,“我们身边的人去了,往往很难解释清楚我们的感觉。我们爱的人故去更是如此。人们表面上装得很勇敢,看起来若无其事。维尔弗雷德确实走得很突然。贝尔德博斯先生或许到现在都无法接受现实。悲痛是一种很特别的感情,若是悲痛来得始料未及,就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他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个月。天知道邻居们会怎么想。”
有那么一会儿,他们都没说话,然后,伯纳德神父道:“贝尔德博斯太太,你到底想要告解什么?”
“那个,”她说,“我太担心他了,神父,他在外面游荡,心情那么差,情绪低落。您听说过这么可怕的事吗?晚上有很多坏人,他们一定会欺负雷格这样的老实人。”
“是的,请继续说。”
“我只好去药店,想看看是不是有适合的药。”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贝尔德博斯太太。”
“是给雷格买药吃。好帮助他睡觉。”
“你买到了吗?”
“是的。只是他不吃。您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是的。”
“于是,我把药片碾成粉末,放进他的饮料中。”
伯纳德神父清清喉咙。
“我感觉很糟糕,神父,但我真的再也受不了了。我真担心他会死,你知道的。绝对有这个可能,不是吗?而且,一向都是从这样的小事开始的。人们都说要当心这种警报信号。”
“药起作用了吗?”伯纳德神父问。
“好几个星期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晚睡得那么好,但我内疚不已,根本睡不着。我做了一件邪恶的事,您说是吗,神父?”
“我不认为如此,贝尔德博斯太太。”
“但我给自己的丈夫下了药。”
“贝尔德博斯太太,”伯纳德神父道,“当我看着你和你的丈夫,我看到了上帝希望我们都能拥有的那种爱。你的心中没有恶意。相信我,你的过错,充其量也就是有一点绝望,其他很多人都是这样的。现在去念经祈祷吧,祈求上帝帮助你对雷格耐心些。到了合适的时候,他一定会把实情告诉你。”
“神父,您确定我只需要做这些吗?”
“非常确定。”
沉默片刻后,伯纳德神父又道:
“你似乎有一点失望,贝尔德博斯太太。”
“没有,神父。”
“你是不是希望我说点别的?”
“没有。”
又一阵沉默过后,贝尔德博斯太太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或许您说得对,这事和维尔弗雷德神父有关。毕竟他过世也就只有几个月。而且您也说了,他走得很突然。”
“是的。”
“他总有一天会厌烦了到处游荡,您说是吧,神父?只要他不再心烦意乱,一切就都能好起来。”
“我很肯定原因正是如此,贝尔德博斯太太。”伯纳德神父道,“他依旧伤心难过。他需要时间。我认为,人们始终都会为故去之人伤心难过,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感情将发生变化。我父母去世时我特别想念他们,以至于我都不愿意想起他们。我过了很久才恢复过来,但现在谈起他们,我很开心;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和他们最亲近,我知道他们其实哪儿都没去。这就跟我们与上帝的关系差不多,贝尔德博斯太太。《约书亚书》是怎么说的来着?”
“您说什么,神父?”
“《约书亚书》第一章 :你当刚强壮胆。不要惧怕,也不要惊惶,因无论你走到哪里,上帝都与你同在。”
伯纳德神父轻声笑了。
“抱歉。”他说,“我是有点卖弄了。只是在学校那会儿,他们逼着我倒背如流。”
“您说得当然对,神父。”贝尔德博斯太太道,“我从内心深处相信维尔弗雷德正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我们,只是他去世前看起来太——心不在焉了。”
“我认为悲伤的情绪都充满矛盾。”伯纳德神父说。
“是的,或许正是如此,神父。”
“现在去好好睡一觉吧,贝尔德博斯太太,我保证,到了早上,一切都将好起来。”
“我会试试看的,神父。晚安。”
我听到她从我身边走过,走上楼梯。等到四周静下来,我爬了出来,回到房间,又抱了抱步枪,才上床睡觉。
CHAPTER 7
深夜时分,我听到远处传来说话声。有人在呐喊,还有人在欢呼。像是在跳战斗舞。声音只持续了几秒钟,搞得我也说不准是不是在做梦,但到了早晨,大家坐在餐桌边,吃着香喷喷的吐司和母亲从天一亮就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