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石洞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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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了吗?是不是很平滑?不是水流冲出来的,是人工开凿的。”
“这是干什么用的,神父?”
“几百年前他们用这个孔洞来收集雨水。你知道的,在他们看来,没有落到地面的雨水具有魔力。”
他站起来,把手在外套上蹭干。
“我奶奶就曾让奶牛喝田里石孔中的水。”他说,“我发烧了,她也带我去那里,让我在石孔里洗澡,好为我驱病。”
“管用吗?”
他看着我,紧皱眉头,轻笑两声。“不管用,通托,一点用也没有。”他说。
他爬下岩石,就在我也想往下爬的时候,就看到一辆路虎车停在公路边。车门上刷着十字,是克莱蒙特的车,不过他本人不在车内。
坐在车前的两个人把头转向我这边,但我说不清他们是在看我,还是在看莫林斯或是它后面的树林。不管他们在看什么,即便是从这么远的距离,我也能看清,他们正是伯纳德神父找来帮忙的那两个人。一个壮如牛,一个牵着狗。一个叫帕金森,一个叫科利尔。
“神父,您认为昨晚的怪声是怎么回事?”我问。
“我告诉你,但你不可以告诉别人,”他说,“我什么都没听到。”
“但您说是农夫在叫狗。”
“我撒了个小谎。”
“您骗他们?”
“噢,通托,我只是要让他们相信,不会有人趁他们睡觉来杀害他们。走吗?”
“好的,神父。”
我又看看路虎车,过了一会儿,司机开动了车子,留下一串铁色烟雾。
——●——
我回到房间,汉尼还没醒。母亲还没宽恕他,而叫醒他、给他穿衣服、护理他的头疼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她应付不来,于是便由着他待在床上,他们去了教堂,接受赐福油和洗脚礼。这不在他为进入圣泉而做的准备工作之中,再说了,他去只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但是,你不可以让他整天闲逛。”母亲在出发之前抬头看着楼上说。
“不许捣蛋。”父亲补充道,他从挂钩上摘下他的平顶帽,帮贝尔德博斯夫妇出门。
我看着他们走远,关上前门,转过身来,就见汉尼站在楼梯顶部。他也在等他们离开。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去沙滩了。我们可以摆脱他们的世界,去寻找属于我们自己的天地了。
CHAPTER 8
自从我们决定重返莫林斯,我就排练了很多次去沙滩的过程,反复想象海滩边的公路以及我从前在路边看到的景色。现在我终于身临其境,和汉尼一起穿越沼泽,而周围的一切都与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我还记得路边仅有的一棵歪脖子山楂树,它犹如海难的唯一幸存者,千辛万苦来到陆地,但早已被大海折磨得不成人形,吓得三魂没了七魄。我记得狂风呼啸着刮过芦苇,吹过浑浊的水。我还记得,从沙丘之间可以看到大海。
这是真实的世界,世界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伦敦的水泥广场、花店、油炸食品店和书店林立的商业街把这个世界掩埋在下面;它掩藏在办公室、学校、酒吧和赌博游戏厅下面。
罗尼的一切都保持着原生态。风,雨,大海,都原始且自然,永远那么猛烈粗犷。大自然在这里自行其是,死亡和更新的过程兀自发生,除了我和汉尼,没人注意到。
我们来到沙丘底部,走下公路,脱掉靴子,体会脚下冰冷的沙滩。
我一甩步枪,把它背在背上,扶汉尼向上爬。他非要把老鼠标本塞在学校背包中带来,还老是摔倒,双脚在沙滩上踩出很深的洞。
来到沙丘顶部,我们看到灰蒙的大海在我们眼前向地平线延伸,在广袤天空的映衬下,大海显得那么平坦。海浪快速地涌过来,冲刷着泥滩。
这里的一切都是老样子,除了有人在碉堡一侧刷了个歪歪扭扭的卍字,与原本就有的N F[1]两个字母比邻而立。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汉尼?”我说着把一只手放在他的眉毛上,母亲查看他有没有发烧就这么做。
他笑笑,晃了晃脑袋。看来是头不疼了。
“母亲是好意。”我说,“她就是担心你好不了。恐惧能逼人做出奇怪的举动,你知道的。”
我们向下走到沙滩上,脚下布满了残骸碎片。海鸥掉到大海里淹死了,如今只剩下一堆堆扭曲潮湿的骨头和羽毛。巨大的灰色树桩被水冲刷得很平滑,闪动着金属质感,很像是战争中废弃的火炮。事实上,整个海滩上都布满了大海送来的祭品,而大海就如同一只猫,拼命巴结它的主人。罗尼一向都是来自北方的废物的倾倒场,和海藻纠缠在一起的有鞋子、瓶瓶罐罐、牛奶箱和轮胎。然而,当下一次涨潮之际,所有这一切都会被带回浩瀚的海洋。
我们费力地爬到碉堡顶上,不过我不记得上次爬有这么费劲。我们站在大洞的两边。掩体里落了厚厚一层沙子,可以在黑暗中看到一汪汪海水。
汉尼先跳了下去,然后抱着我的腰,我也从洞里下去。有人来过这里,一定就是在外面墙壁上涂鸦的人。这里弥漫着一股尿味,还有用过的火柴。角落里有不少垃圾。有啤酒罐和薯片包装袋。可尽管如此,这里多多少少依然像初建时那么坚固。这里从未发生过爆炸,后来,我们发现了这个掩体,宣布占为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