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而且,我怀疑在此之前压根儿就没人在这里待过。战争期间,纳粹空军只是从罗尼飞过,前往克莱德河。而且,第三帝国的铁蹄到头来也不曾践踏过爱尔兰海。
我们不得不在屋顶砸出一个大洞,才能到里面来,毕竟沙丘将大门所在的掩体后面埋了个严严实实,而面朝大海的一面虽然露出了里面生锈的框架,却依然十分坚固,像是永远都不会垮掉。
我们徒手捧起沙子,堆到墙边。汉尼干起活来像个机器,把一大团沙子拨到他的双腿之间,还看看表,确认用了多长时间。
一腾出地方,汉尼就打开书包,小心翼翼地拿出老鼠放在地上,又拿出玩具士兵摆在老鼠对面。我把步枪从肩膀上摘下来,架在一个枪眼上,一只眼对准瞄准器末端的胶皮罩。有那么一会儿,我只看到我放大了的眼睫毛,然后才调整好,当我从圆圆的瞄准器看到大海的时候,不由得深感震撼,一时沉默起来。
我站在沙丘顶端用肉眼看到的地平线现在被拉近了,而且,我能看到更远处的地平线。我还看到一艘扬着白帆的船,之前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此时却能看到它缓缓地从我的视线一边移向另一边,随着波浪起起伏伏,燕鸥和海鸥则掠过海面,速度比帆船还快。那里是另一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看得到。
我一会儿把自己想象成海军舰长,这会儿正站在潜水艇的瞭望台上,过了一会儿,我又变成一名孤独的枪手,在奉命守卫海岸线。
这样的游戏只有在罗尼才显得真实。伦敦可不像突击队里的战斗地点。
不过我倒是躲在网球场附近一棵大橡树边的隐秘处,把公园管理员想象成盖世太保的大官,暗杀过他好几次;也有的时候,母亲踩到我埋在菜地、公园和我家花园里的地雷上,炸得粉身碎骨,只可惜这些地方太过整洁干净了。
戈尔德斯格林的墓地里有白色的扁平坟墓,看起来就好像被炸弹炸平了一样,而那颗炸弹本来是用来轰炸一个中等规模的城镇。只是墓地管理员养了条狗,更糟的是,那条狗应该是个厉害角色。我只能在周六到那里玩,那个时候,犹太人不允许做任何事,就连去扫墓都不行。
而在罗尼,不需要太多想象力,就可以置身于剑海滩、硫磺岛、阿纳姆或是阿莱曼。碉堡也很容易就能成为德国战俘营的牢房,而我们徒手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去,痛击静止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