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面,它的影子便落在教堂会众身上,碰触每一个人。讲道坛的位置很高,犹如一座瞭望塔。就连教堂里的空气都好像承担着特别的使命,要有教堂的风格,要在邦丝小姐按动风琴琴键、演奏出琴声的时候,像汤一样浓稠;而当教堂中殿空无一人,就要显得非常稀薄,可以听到最轻微的沙沙声在石雕周围颤动。
“那么,”维尔弗雷德神父说着示意我们坐在前排座位上,“我们从头开始。麦卡洛,给我说说忏悔词是什么。”
维尔弗雷德神父双手背在身后,开始沿圣坛围栏慢慢踱步,还抬头看着拱顶,活像老师在等待学生回答难解的数学题。
事实上,我常常认为他入错了行。母亲曾从报纸上剪下一张他的照片,那是他在抗议柯曾影院上映了一部新恐怖电影,照片里的他像极了爱德华七世时期的校长——很瘦,脸色苍白,戴着圆框眼镜,留着整整齐齐的分头。
亨利低头看着他那双汗涔涔的手,很不自在地动了动,像是肚子有些不舒服。维尔弗雷德神父突然停下,转身看着他。
“有问题吗?”
“不知道。”亨利说。
“你该说‘我不知道,神父。’”
“啊?”
“你在说话时应该加上‘神父’二字。”
“是的,神父。”
“怎么样?”
“我还是不知道,神父。”
“你是不知道有没有问题,还是不知道忏悔词?”
“什么?”亨利说。
“麦卡洛,那你至少说一说在引导仪式期间,什么时候该说忏悔词?”
“我不知道,神父。”
“你愿意成为上帝的仆人,却连弥撒的顺序都说不出吗?”
维尔弗雷德神父提高的声调在教堂中回荡了片刻。亨利又看着手指。
“麦卡洛,你真的想成为祭坛助手吗?”维尔弗雷德神父说,这次降低了声音。
“是的,神父。”
他看看他,又开始踱步。
“首先,牧师要走上祭坛,弥撒一开始就要说忏悔词,麦卡洛。这样我们才可以在上帝面前坦白我们的罪恶,净化我们的灵魂,准备聆听圣训。”
“到你了,史密斯。”他说着停下来,去擦拭讲经台,每次轮到贝尔德博斯先生站在那里读《圣经》,《旧约》里的名字都会搞得他晕头转向,“忏悔词后面是什么?”
“是《垂怜经》,神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