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光荣颂》,神父。”
“再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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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祷文》,神父。”
他怀疑我是在耍贫嘴,便眯起眼,但他随即转过身,又开始踱步。
“麦卡洛,”他说,“现在我们来看看你有没有认真听。请告诉我引导仪式的顺序。”
就这样,亨利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可以背出弥撒的顺序,并且说出人们该在什么时候站、坐或跪。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就盯着圣坛,琢磨什么时候神父才能允许我们到上面去,是不是到了隐形屏风的另一边,就会感觉更神圣?一般只有弥撒中经过神父特许才能绕到屏风后面。那里的空气会不会和别的地方不同?是不是更香甜?神父会不会允许我打开祭坛背后墙壁上的壁龛,瞻仰上帝的休息处?那个金盒子里有没有上帝存在的证据?
通过了一项测试,现在又来了一个。神父让我去圣器收藏室旁边的办公室,拿回一个圣体容器、一个香炉、一串神圣慈悲念珠。维尔弗雷德神父交给我一把钥匙,严厉地看着我。
“你只能去圣器收藏室旁边的办公室,别的地方不许踏足一步。”他说,“明白吗?”
“明白,神父。”
“除了我让你拿的几样物件,别的东西一下都不许碰。”
“是的,神父。”
“很好。那就去吧。”
办公室很逼仄,弥漫着一股旧书和剪下来的蜡烛芯的气味。里面有一张办公桌,几个书架和上了锁的小橱柜。一角有一个水槽,水槽上方有一面脏镜子。一个红色广口瓶中放着一根蜡烛,只是被从窗框的缝隙吹进来的风吹灭了。但最令我感兴趣的,是两柄交叉固定在墙壁上的宝剑,我估摸所有十三岁的男孩子都对它们有兴趣。剑身又细又长,剑尖处微微弯曲,汉尼那些拿破仑一世时期的玩具士兵就佩戴着这种宝剑。我真希望能抱一把剑在怀里,那感觉一定就像我们歌唱《大地之神和圣坛》时那样心神荡漾,激昂不已。
我轻而易举就找到了维尔弗雷德神父要我找的几样器物,将它们放在办公桌上,那上面还有几本打开的书。
一本书上画着基督站在荒漠中一座高山的边缘,他受到撒旦的诱惑,魔鬼化身为一只巨大的红色蝙蝠,在他周围掠过。我不喜欢这幅画。我做的噩梦中就会出现这样的魔鬼,长着偶蹄和角,身后还跟着一条蛇。
我翻了一页,看到图里画着西门·斯泰莱特站在塔柱上。他经常出现在维尔弗雷德神父的布道中。他经常以西门·斯泰莱特、无知的财主和悔改的罪人为例,向我们讲解如何改变,如何摆脱世俗的欲望。
西门·斯泰莱特只吃圣餐维生,住在荒漠中的一根石柱顶端,思考《圣经》,期待这样做可以不受尘世罪恶的玷污。他的虔诚是绝对的,毫不掺假。他完完全全将他的一生献给了上帝。而他得到的奖赏便是进入天堂,得到一切,而他下面的有罪者则必须战胜自私和贪婪,才能获得这一切,并且要在追求的过程中历尽种种痛苦。食物,爱,完满,平和。这一切都属于他。
在这幅画中,他面朝天空,伸展手臂,仿佛是在释放什么,或是在等待什么降临。
这本书旁边摆着一本相册,里面的照片都是在一个地方照的,而我认识那个地方。是罗尼。有的是海滩,我们的碉堡,沙丘,还有沼泽。一共有几十张,都是他在我们最后一次朝圣之旅的那个早晨拍的。
他把一个放大镜留在了一张照片上,照片里是低潮时的泥滩,大海在远景中,通往科德巴洛的路清晰可见,而科德巴洛看起来则像远处的一个灰色土堆。我拿起放大镜,来来回回地看照片,却没发现任何值得一看的地方,只有黑色烂泥、大海和低沉的天空。我根本看不出他在找什么。
“史密斯。”维尔弗雷德神父出现在门口,亨利站在他身后。
“是的,神父?”
“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神父。”我说着连忙站起来。
“我相信你已经找到了我要你找的东西了吧?”
“是的,神父。”我让他看办公桌上的物件。他看看我,走过来,拿起每一样东西,在手里来回翻转,仿佛第一次看到它们。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我们正等他把我们打发走,随即猛地转过身。
“周日早上九点钟,”他说,“我希望看到你们两个准时站在圣器收藏室的大门外。”
“是的,维尔弗雷德神父。”
“我要说明一点,”他说,“迟到在我看来不仅仅是非常粗鲁的行为,也是对上帝的无礼,我绝不能容忍。”
“是的,维尔弗雷德神父。”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拉过我之前一直坐着的椅子,坐在桌边。他舔舔手指,把相册翻了一页,拿起放大镜眯起眼睛看了起来。
CHAPTER 10
耶稣受难节那天一大早,闹钟的指针还没走到圣马太那一格,母亲就走进我们的房间,拉开窗帘。汉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大声吸气。
“十分钟。”她说,“别让我们等。”
我看着她走出去,马上翻身下床。外面的天空低沉阴郁,湿漉漉的,既像是下雾,也像是在下毛毛雨。花园的果树被风吹弯了腰,正往下滴水。我看到伯纳德神父将一个木十字架放在花园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