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好。
我们走到碉堡,回头看去,就见大海正猛烈地拍击塞萨利附近的岩石,激起很高的白沫,水沫飞溅到空中,随即落回到浪潮中。已经看不到沙滩了。
汉尼拿回了手表很开心,不停地给我看,希望我告诉他时间。
“我们迟到了,汉尼。”我说,“这下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们回到莫林斯,就见伯纳德神父站在小路的尽头,望着我们。
“你们两个,快点。”我们走到他身边,他说,“最好麻利点,不然你们的母亲就该大发雷霆了。”
大家在面包车上等我们,一个个都板着脸。母亲卷起袖管,露出手表,盯着我。她不用说话,只是做这个动作已经足矣。
我坐在汉尼身边,他对我笑笑,把手指放在埃尔瑟刚才亲吻过的嘴唇上。我握住他的手,把它从他的唇边拿开。
“别再想那件事了,汉尼。”我说着看了他一眼,他随即垂下头。我本不想这样责怪他。那又不是他的错。我只是不希望被母亲发现。
反正我就是这么告诉我自己的。我还有种感觉,当时我不愿意承认,现在看来却清晰明了。我嫉妒了。但又不像我嫉妒学校里的一些男孩子,他们很有异性缘,比只知道在操场玩的傻小子强很多。
这倒不是说我恨不得跟他们一样,老天,那样我会害怕的,只是若能与他们为伍,运动鞋就不会被塞进满是屎尿的马桶,也不会在走廊里被那些专挑人欺负的家伙用手肘打到肋骨。谈情说爱这种事其实并不重要。我一点也不在乎。
我觉得我之所以嫉妒,是因为那个吻给了汉尼,真是白费了。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他在派恩兰德的同学,这个吻都没有任何意义。要是她吻了我,那回到学校,我就可以大肆宣扬一番。到时候在更衣室,在同学们面前,我肯定要生动地描述那个吻的每一个细节,叫别人对我另眼相看,即便只剩下最后一个学期,那也会彻底改变我的生活。谁知道呢。
汉尼又摸摸他的脸。他的下巴还留有淡淡的口红印,伦纳德并没有彻底擦干净。我不知道母亲是否注意到了,毕竟对于汉尼的外表,即便只出现细小的不同,她也留意得到,但她背对我们,和所有人一样,默默地望着窗外。
事实上,大家都不说话,又开出去几英里后,贝尔德博斯太太轻轻拍了拍伯纳德神父的座位后面。
“停车,神父。”她说,他把车停到路边,“快看。”
大家齐刷刷地向窗外看,就见一大群鲜红色的蝴蝶在田野上方呈之字形旋转翻飞,队列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整体。
“你们有谁见过这么美的景色吗?”贝尔德博斯太太说。
“它们在干什么?现在还没到季节呢。”贝尔德博斯先生说,“它们活不过今天。”
“贝尔德博斯先生,这里是上帝主宰的世界。”伯纳德神父笑道,“我很肯定他知道他在做什么。”
“我觉得这是一个信号。”贝尔德博斯太太对母亲说,还伸手握住她的手,“告诉我们,去圣泉之际,上帝与我们同在。”
“是的。”母亲说,“或许吧。”
“我很肯定。”贝尔德博斯太太说。
毕竟到处都是信号和奇迹。
维尔弗雷德神父告诉过我们很多次,作为基督徒,我们有责任去看信仰教会我们去看的东西。结果,母亲从商店回来,就给我们讲各种关于上帝惩恶扬善的故事。
比如在书店打工的那位女士因为整天谋取不义之财,手指上长了疣。威尔金森家的女儿去了芬奇莱路的诊所,而圣裘德的女人们一说起那家诊所,都会压低声音,不到一个星期,她被车撞了,骨盆开裂,再也治不好了。相反,一个老太太每周都去商店买祈祷卡,十年来为基督教海外发展处筹钱,结果中了去法蒂玛的旅行大奖。
母亲在餐桌边给我们讲这些故事,百分百确定上帝控制着整个世界,正如圣徒和殉道者的时代那样,而他们的惨死经常被当成范例讲给我们听,要我们发誓毫无条件地为上帝服务,并且知道必须承受痛苦。
受到的折磨越惨烈,上帝就会得到越多的崇拜,母亲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这与维尔弗雷德神父在布道中用到的深奥数学公式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借此来解释为什么经常发生战争,为什么有人被杀害,通过公式,可见残忍与良善成反比。我们越是对彼此残忍,那么作为一种对比,上帝就对我们越发同情。正是通过承受的痛苦,我们才知道在上帝的眼中,我们距离完美还有多远。维尔弗雷德神父经常提醒我们,不经历痛苦,就无法成为真正的基督徒。
做完弥撒后,在圣器收藏室里,维尔弗雷德或是为了这样那样的事批评我们,或是给我们讲圣徒的生平故事,他认为从这些故事中得到的教训,可以鼓励年轻人寻找机会去经历艰难险阻,只是他有时候利用圣徒的生平就像在使用桦条,所以很难看出批评我们和讲圣徒故事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差别。
有一个周日,亨利在做弥撒时来晚了,维尔弗雷德神父噼里啪啦讲了一通葡萄牙神秘主义者圣亚历山大·德·科斯塔的故事,她为了免遭被强奸的厄运,便跳出窗户逃跑,结果摔断了腿,成了瘸子,却依然每周日准时参加弥撒。后来,她决定将生命献给上帝,只吃圣餐,每周五通过体会我们的主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痛苦而得到神圣的欢愉,她依旧是第一个到达教堂。这是亨利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