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应该做到的,即便他的脚踏车轮胎在埃奇威尔路扎破了。
“我很抱歉,神父。”亨利说,“我会向圣克里斯托弗祈祷的。”一瞬间他来了灵感,又补充说道。
“傻孩子。”维尔弗雷德神父说,“我们是和圣徒一起祈祷,而不是向他们祈祷。圣徒为我们说情,请求上帝帮助我们。”
“是的,神父。”
“记住了吗,麦卡洛?”
“是的,神父。”
“那你怎么才能记住,麦卡洛?”
“我不知道,神父。”
维尔弗雷德神父看看办公桌,拿起一把金属尺。他一把抓起亨利的手腕,亨利都还来不及退缩,他就用金属尺的边缘去割亨利的指关节,划出好几道口子。
“这样能帮你记住吗,麦卡洛?”
亨利紧紧抓住流血的手,向后退了几步,扑通一声坐在椅子上。“怎么样?”维尔弗雷德神父说。
“是的,神父。”亨利说,“我记住了。”
维尔弗雷德神父看着他,片刻之后,走到水槽边,交给亨利一张纸巾,并向他投以轻蔑的目光。
我倒是知道亨利是那种不招大人待见的孩子,就是有这种孩子,只是为什么维尔弗雷德神父厌弃亨利到这种地步呢?我真搞不懂。或许是因为亨利家很有钱,他自己却穷得叮当响。维尔弗雷德神父最喜欢拿穷人来当衡量标准。穷人代表着一个社会团体,所有的一切都要以其为衡量标准,这样,他就能在侮辱他们的尊严之际得到微小的快感。在伸手去拿第二份蛋糕的时候,我们要想到穷人。在渴望得到圣诞礼物的时候,我们要想到穷人。在我们垂涎商店橱窗里的新脚踏车的时候,我们要想到穷人。维尔弗雷德神父一向都没有足够的食物果腹。在怀特查佩尔区的贫民窟,他没有足够的衣服保暖。他只有一件玩具,那就是一个旧轮胎,他用一根木棍敲着轮胎在路上玩,不让它滚到污水沟里。
这不仅仅是因为信仰要求他出于责任,站在同情贫苦大众这一道德立场,这还是他这个职业的核心。他在最后提出不入葬圣裘德教堂墓地,而是和他的父母和已故的兄弟姐妹一起,葬在大北方公墓。
但看起来好像原因不止这些。我家比麦卡洛家富裕多了,维尔弗雷德神父从不像严责亨利那样痛斥我。不知怎的,他就是看亨利不顺眼。
维尔弗雷德神父意识到我正盯着他们两个,突然转身看着我。
“继续,史密斯。”他说。
我继续摇动酒精印刷机的手柄,印刷教区简报。我每月的第一个周日都要做这项工作,而且要尽可能屏住呼吸,以免甲基化酒精刺激我的喉咙深处。
“你为什么迟到,麦卡洛?”维尔弗雷德神父双臂抱怀,问道。
“我告诉过您了,神父。”他说,“我的车胎被扎破了。”
维尔弗雷德神父点点头。“是的,我知道你说过这个原因了。”
他走到书架边,拿出一本《圣经》,丢在亨利的腿上。
“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事实。《诗篇》第一百零一章 ,第七节。”他说。
“您说什么,神父?”
“找到这一节,麦卡洛。”
“但我的血会滴在上面,神父。”
“你不会的。”
亨利小心翼翼地翻开《圣经》,尽量不把血蹭到书页上。
“找到了吗?”
“我找不到,神父。”
“《诗篇》,麦卡洛。在《约伯记》和《箴言》之间,并不难找。”
亨利终于找到了,读了起来。
“行诡诈的,必不得住在我家里。说谎话的,必不得立在我眼前。”
维尔弗雷德神父重复了一遍亨利念的经文,语调缓慢而有节奏,还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上帝厌恶骗子,麦卡洛。”他说着看了一眼亨利腿上的《圣经》,“《圣经》里相关的故事多得不胜枚举。《箴言》,《罗马书》,《耶利米书》。麦卡洛,你一旦撒谎,就是在与伊甸园里的蛇同流合污。作为惩罚,你将失去进入天堂的机会。上帝没有时间照拂骗子。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亨利低头看着流血的指关节。
“你太懒惰,睡过头了,对吗?”
“是的,神父。”
“而且,你的体重过重,做什么都慢吞吞,无法弥补失去的时间。”
“是的,神父。”
“是的,神父。”他重复道,“《诗篇》第五十五篇,第二十三节 。这次动作快点,麦卡洛。”
亨利飞快地翻动书页,用手指划过一行行字。
“神啊,你必使恶人下入灭亡的坑。流人血行诡诈的人,必活不到半世。”
维尔弗雷德神父伸出手,示意要拿回《圣经》。
“你知道地狱里最恐怖的折磨是什么吗?”他说。
亨利把《圣经》交给他。“不知道,神父。”
“最恐怖的折磨就是,麦卡洛,”他说,“不能为所犯的罪孽而后悔。”
“是的,神父。”
“到了地狱中,一切都太迟了。”
“是的,神父。”
“你必须来看看我主持的告解,麦卡洛。”
“是的,神父,我一定去。”
“那我们至少还有机会拯救你的灵魂。”
CHAPTER 12
又下雨了,雨水开始对大地的新一轮冲刷,蝴蝶都被浇散了。石墙闪烁出金属光泽。大树都被吹弯了腰,往下滴水。车窗上结了一层哈气,再也看不清阴沉的乡村。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