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如此。”父亲说。
那种猛烈的摆动声又响了起来,惊得一只林鸽跌跌撞撞地从我们旁边的树木之间飞过。
“不会错的。”伯纳德神父说,“它们有时候很吵。”
“它们不怕蒙罗吗?”父亲说。
“不怕。”伯纳德神父说。
“我还以为鹿是不能和狗友好相处的。”
“那个笨家伙还没靠近,鹿就跑了。”伯纳德神父答。
“对了,蒙罗跑哪儿去了?”父亲说着用手电筒来回照树林。
蒙罗的吠叫声在树林里回荡,却看不出它在什么地方。伯纳德神父吹口哨叫它回来,只听一阵嘈杂的沙沙声,蒙罗又叫了起来,听来近了很多,就在我们左边。它可以从树枝底下钻过去,穿过欧洲蕨,可对我们而言,那里充满障碍,我们只好绕过树枝和荆棘。后来,父亲终于看到一道沟,那里的灌木都被大卫和邦丝小姐在追蒙罗时踏平了。
然而,从这里走过的并不只有他们。灌木丛里有啤酒罐,熄灭的火的潮湿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还有股令人作呕的熟肉味。
我们来到一片林间空地,见到这里有一堆烧焦的圆木,木头成了发白的灰烬,另有一堆动物残骸。一开始,我以为那动物还活着,我好像看到它的皮肤还在起伏,但当我走近后才发现,原来是苍蝇和虫子爬进它的肚子里找食吃。
父亲吞了一口口水。“狗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小声说。
“那边。”伯纳德神父说着一指,我们看到蒙罗去扑一个很长的黑乎乎的东西,它悬在一棵橡树的树杈上,那棵树肯定是树林里最古老的树之一,因为自身重量太沉,都有些隆起变形。
我们猛地收住脚步,伯纳德神父呼叫蒙罗,他气冲冲地叫到第三声,蒙罗才回来。
“伙计,你找到什么了?”他说,用手电筒去照蒙罗一直在嗅的东西。
光线照过去,伯纳德神父吓得把手电筒掉在了地上——那是一张脸,怒目而视,骨头露在外面。
“耶稣呀。”父亲说,他的呼吸有些粗重,“那是什么?”
“好吧。”伯纳德神父拾起手电筒,打开,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不是人。”
他又照那张脸,这次光线没有摇晃。可以看到一个深色连帽斗篷里有一个羊头骨,骨头上涂着鞋油,被一根绳子悬在橡树的树杈上,来回晃动,眼球跟台球一样大,向外突出。伯纳德神父用树杈捅了捅,我们这才发现,它身体其余部分是用沙袋和木头做的,外面覆盖着一张粗糙的羊毛毯子。
“这是什么东西?”父亲说,“稻草人?”
“不是,我看你刚才喊得很对,史密斯先生。”
“您说什么?”
“我觉得这是献给耶稣的。”伯纳德神父说,“你看那个荆棘冠。”
他又照羊头,用树枝把帽兜挑开。父亲皱着眉,望着钉在头骨上的扭曲荆棘环。
“这是谁干的?”父亲说。
“这可说不好,史密斯先生。”他说着向前走两步,抚平覆盖在躯干上的斗篷的褶皱,“不过他们显然费了不少时间。”
伯纳德神父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和我一样,都在怀疑是克莱蒙特提醒我们不要接近的那些人,把这个东西系在了这里。就是帕金森和科利尔。但他没有细说,还让我们看假人的胸口是用一个很像旧兔子窝的东西做成的。
“里面有东西。”伯纳德神父说着用树枝戳了戳。
“是什么?”父亲问。
蒙罗又跳起来,来回嗅着。伯纳德神父拉开钢丝网门上的门栓,一个东西掉在他的脚边。蒙罗立即朝那个东西蹿了过去,在它掉下去之前,咬了一大口下来。
“见鬼。”父亲说了一声,拉着我向后退。
伯纳德神父一把抓住蒙罗的项圈,把它拉开。
“走吧。”他说。我们飞快地穿过树林往回走,几乎是跑着穿过田野,返回莫林斯。
回到通往莫林斯的小路上,我们三个并排而行,父亲的靴子踩在泥地里咯吱咯吱响。蒙罗在前面啪嗒啪嗒走着。没人说话。我们都在琢磨回去后该怎么解释在林子里看到的一切。我们会告诉他们,没人在树林里上吊,就是个恶作剧。没什么可担心的。
除此之外,我们什么都不能说。就在插满钉子的猪心从耶稣的胸口掉落在地的那一刻,我们默认了一点,那就是我们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CHAPTER 14
大家都在走廊里等着,我们刚一进门,他们就停止交谈,向伯纳德神父走过来。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真有人上吊了?该不该报警?伯纳德神父让蒙罗进厨房,然后关上厨房门,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
“什么事也没有。”他说,“有人在那儿挂了张旧毯子,纯属恶作剧。”
父亲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脱掉外套。
“琼,你听到了,就是村里的孩子在捣乱。”贝尔德博斯太太拍着邦丝小姐的肩说。
她还坐在楼梯上,咬着指甲,双眼红肿,气自己竟然在大家面前这么失态。
贝尔德博斯先生一打响指。“那天晚上我们听到的怪声就是这么回事。”他说。
“是呀,你说得对。”伯纳德神父说。
“老实说,就是有些人闲着没事干。”贝尔德博斯太太道。
“我们这里有的人可是忙得很呢。”邦丝小姐道,开始把火气撒在母亲身上。
母亲正要发火,伯纳德神父赶在大战爆发之前,搂住她的肩膀,要把她支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