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房间里的梳妆台上有一瓶白兰地。麻烦帮我拿过来,好吗?”他说。
“白兰地,神父?今天是大斋节。”母亲说。
“我是给蒙罗带的。天太冷了,对它的肺不好。我想喝一点酒对邦丝小姐有好处。”他说,“能让她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母亲双臂抱怀,翻翻白眼。
“她都在那里坐了半个钟头了,神父。我想她早就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了。”
伯纳德神父直视她。“那又怎么样呢?”
“神父,需不需要报警?”贝尔德博斯先生说。
伯纳德神父又看了母亲一会儿,随即摇摇头。
“老实说,我看警察不会当回事儿的。”
“神父,我要离开这里。”邦丝小姐说。
“您劝劝她吧。”贝尔德博斯太太对伯纳德神父说,“她刚才就让可怜的大卫上楼为她收拾行李了。”
“我是不会听你们的。”邦丝小姐说,“这地方太可怕了。我早说过应该去格拉斯范尼德。”
“可是,亲爱的,你怎么回去呢?”贝尔德博斯太太说着坐在她身边,拉起她的手。
邦丝小姐抬头看着伯纳德神父。
“我想请神父开车送我们到小海格比。”她说,“我们再从那里打电话叫出租车,去兰开斯特的火车站。”
“噢,发发慈悲吧,琼。你怎么能要求神父现在出去呢。”母亲道,“都快九点了。现在没有火车去伦敦。”
邦丝小姐面露不悦之色。
“酒吧里有地方。”她说,“我们在那里过一夜,天亮了再去坐火车。”
“别耍小姐脾气好不好?”母亲说。
“史密斯太太,”伯纳德神父突然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冷静,“请把白兰地拿来,好吗?”
“去吧,埃丝特。”父亲道。
母亲又盯着邦丝小姐看了一眼,便沿走廊走了。现在所有人都扭头看着伯纳德神父。他看看邦丝小姐,然后脱掉外套,挂在门边的架子上。他用手掌跟揉揉眼睛。
“邦丝小姐,”他坐在落地钟旁边的椅子上说,“我知道你吓坏了,但我要是你,就会试着忘记在树林里看到的一切,并且充分享受我们在这里的时间。”
母亲拿着一杯白兰地回来了,把它交给伯纳德神父,神父则把酒递给邦丝小姐。
“我不想喝,神父。”
“喝一小口吧,你会感觉好一点的。”
邦丝小姐抿了一口白兰地,五官都扭曲了。
“你眼下或许并不同意。”伯纳德神父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说,“但是,我知道你全身心地投入到信仰中,所以,我认为,等你冷静下来,一定会后悔这么早就回去。”
“神父说得对。”贝尔德博斯太太说,“我们还没去圣泉呢。错过就太可惜了。”
邦丝小姐点点头,擦了擦眼睛。大卫走下楼,他手里邦丝小姐的行李箱时而撞在墙上,时而撞到楼梯扶栏。
“可以走了吗,琼?”他说。
“假警报解除。”贝尔德博斯太太说,大卫犹豫片刻,看了邦丝小姐一眼,又上楼去了。
——●——
大家都散了,我上楼去看汉尼。他睡得很香,大声打着鼾,一只手臂垂在床下,旁边就是玩具士兵、老鼠标本和装满了钱的信封。他把信封从我的枕头下拿了出来,还翻了里面的东西。满地都是钞票。我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把钱藏在床垫下面,这样在我们把钱还回去之前,汉尼就找不到了。
他的另一只手里抓着比利·塔珀给我的色情图片。我把图片从他手里拿出来,团成一团。只要有机会,我就要把它们丢到火里烧掉。我说不清我们为什么留着这些图片,更想象不出,要是母亲发现他拿着它们,会有怎样的反应。不过,到时候挨骂的人肯定是我,我也一定会被贴上离经叛道的标签,就跟可怜的亨利·麦卡洛当初一样,他躺在床上,对着他母亲的内衣宣传册手淫,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大约就是在那个时候,一个叫保罗·百威的男孩子和我们一起做祭坛助手。他比我和亨利都要小,瘦小,脸色苍白,比同龄孩子矮,整天巴结维尔弗雷德神父。像他这种男孩子,要是换个时间和地点,一准儿会毫不犹豫地加入希特勒青年团,或是在前排看公开绞死犯人。他父亲是教会社交中心的常客,而周五晚上我都要去那里帮忙收杯子。他就是那种大声讲话,思想受小报影响的人。他张口闭口谈的都是移民啦,失业啦,工党啦,要不就是这三者之间的邪恶联系。
一个周日,维尔弗雷德神父先是检查我们有没有把法衣弄脏、弄皱,是否放进了圣器收藏室的衣柜,然后他走进隔壁的小办公室,拿出两双园艺手套。一双给我,一双给保罗。亨利伸手去接他的,维尔弗雷德神父却只是让他坐下,把我和保罗叫到圣器收藏室门边,说是让我们去墓地尽头,尽可能多摘些荨麻回来。
我们不敢质疑维尔弗雷德神父,便快步跑出去,在维多利亚时期的大地窖边上找到了一丛荨麻,每人抓了一大把回来,虽然戴了手套,荨麻依然扎得我们手臂生疼。
亨利抬起头看到我们,目瞪口呆地望着我们拿回来的荨麻,明白神父是要用它们来惩罚他,脑海中闪过各种可怕的可能性。
“坐下。”维尔弗雷德神父对我们说。我们乖乖听话,尽量不再被荨麻刺到。
亨利向我们打听接下来会怎么样,可在维尔弗雷德神父砰一声关上圣器收藏室大门的时候,他吓了一大跳,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