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一跃,宝剑碰撞在一起。玛丽尖叫一声,大家都为圣乔治加油,他终于用宝剑刺穿了土耳其骑士的胸膛,将他打倒在地。他躺在地上,宝剑竖直夹在他的腋窝里。玛丽冲到已死骑士的身边,伏在他的胸口,痛哭起来。
“父亲,您杀死了我唯一的挚爱。”
圣乔治跪下,把手放在女儿的肩头。
“噢,我可怜的小宝贝。”
他扭头看着我们,央求道:“这个镇子里有医生吗?能不能马上找个医生来?”
恰在此时,有人敲门。所有人都转过头,只见一个小个子出现了,他头戴大礼帽,身上的外套拖在地上。每个人都有点惊讶:他竟然在表演期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出去。
“多格医生来了。”他说,在走过来的路上还拍拍汉尼的头顶,“我是全国最好的医生。”
“您能治好这位土耳其骑士吗?”圣乔治摘掉医生的帽子,对着帽子说道。
“你要我治愈怎样的苦难?”医生说,他摘掉圣乔治的冠冕,也对着冠冕说话,“告诉我,先生。说实话吧。”
“死亡,医生先生,最可怕的死亡。”
“五英镑太少了,先生。”医生说。
“十英镑可以吗,先生?”
“十五英镑,先生。”
“十二英镑,先生。”
“成交,给我十二英镑外加西班牙红酒,我就救活他。”
医生在过大的外套衣兜里翻找着,不断拿出破烂玩意儿丢在地上,有玩具汽车,塑料动物,高尔夫球,还有贝壳。他每丢一样东西,就逗得伯纳德神父大笑,而且一次比一次笑得更大声。最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小瓶,跪在死去的骑士身边。
“现在,沉睡的土耳其骑士,喝下这琼浆玉液,复活吧。老多格医生将治好你,先生,让你起死回生。”
死掉的骑士咳嗽几声,猛地坐起来,一把将玛丽搂在怀里。圣乔治拥抱了医生,然后,向我们伸开双臂。
“起来吧,起来吧,唱歌吧,唱歌吧,唱一首温暖幸福的歌谣。”
骑士站起来,摸摸身侧的伤口。
“我刚才死了,现在又活了。愿上帝保佑医生、乔治和我的妻子。给我肉、橙子和啤酒。愿这里的每一个朋友都度过一个快乐的复活节。”
就在他们准备下台之际,客厅远处传来砰的一声。他们一个个溜走,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只剩下圣乔治说道:
“然而,有一个人不愿意唱歌,也不愿意跳舞。”
我感觉到汉尼抓住了我的手。他显然还记得接下来该谁登场了。
另外一个表演者走进众人围成的圈子,就是来时浑身上下都蒙在斗篷里的那个人,他将一根蜡烛捧在胸前,烛光照亮了他的脸。他来到圈子中间,伸出手拉下帽兜。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脸涂成了红色,秃头上伸出两只角。那是一对真正的雄鹿鹿角,使用不易发现的东西固定在他的头上。
“我认得这家伙。”伯纳德神父小声说,轻轻捅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来道别。怀疑的魔鬼在此谢幕。来吧,带着你们的灵魂到地狱里来吧!圣父在何处?”
他笑了笑,吹灭蜡烛,就在此时,我感觉到汉尼的手从我的手里滑开了。
——●——
我到处都找不到他。他不在卧室,也不在外面的院子,现在天黑了,他自己一个人是不会出去的。我四处找他,翻遍了每一个汉尼喜欢躲藏的地方——古老的竖式钢琴后面,窗帘后的宽大凸窗,虎皮地毯下面。
我又去厨房找他,心想他可能去那里找吃的,结果发现帕金森正和另一个表演者说话,那个表演者光着膀子站在水槽边,正用一条小毛巾用力地洗脸。脸盆里的水都变成了墨色。他的袍子、假胡子和宝剑都放在桌上。我把托盘放在桌上,他则用毛巾把脸擦干,又穿上衬衫。我认出他就是我们来莫林斯那天,气喘吁吁地和帕金森、科利尔一起穿过田野的老人。然而,此时他脸色红润,看起来比年轻人更有生命力。
“很棒吧?”他说,轻轻搂了搂我的肩膀,然后走过去找其他人,“太棒了。”他对帕金森说,帕金森笑笑,点点头,看着他走开。
“酒早晚害死他,他是黑尔先生。”帕金森说。
黑尔。我记得,汉尼从塞萨利拿回来的信封里的名单上有这个名字。
我转身要走,可帕金森又说话了。
“在我看来,一个像你这样出色的天主教少年,不会轻易拒绝奇迹。”
他从我身边走过,关上厨房门,将客厅的笑声关在门外。
“我听说你们常去塞萨利。”他说,“你和那个小白痴。”
我看着他。
“啊,我很清楚那个小白痴的底细。”他说,“你们那个神父一杯啤酒下肚,就打开了话匣子。”
“他不是白痴。神父不会这么叫他。”
帕金森笑了。
“他给了你多少?”
“谁?”
“我那个住在塞萨利的朋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多少?五英镑,十英镑?”
“我说了,我不知道什么钱不钱的。”
他看着我。
“二十。”我说。
“够吗?”
“够什么?”
“别装了,你很清楚他为什么给你钱。”
我一言不发,帕金森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早告诉过他那点钱太少了。你也看到了,我那个住在塞萨利的朋友不像我这么有商业头脑,我比他更了解人心。我相信人不是每时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