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都爱钱。当他们有更重要的事,就不在乎钱了。钱嘛,这手进那手出。人们真正想要的是可以永恒不变的东西。”
他把手插进口袋,继续说道:
“我告诉他,有个更好的办法可以使你不至于误会。我对他说,我们应该邀请你和那个小白痴到塞萨利,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帮忙?”
“是呀,我的意思是,让他恢复健康。就跟黑尔先生一样。”
“我该走了。”我说。
帕金森看看我,打开了门。复活节彩蛋剧表演者又在唱歌。他跟在我身后走回客厅。
“克莱蒙特把这个地方打理得很好,是吧?”他拍拍墙壁说,“有些时候,这些古老的房子很麻烦。潮湿,线路破损。一把火就能把它们烧得一干二净。你也听过这里的故事了。有的人还在床上做着美梦呢,就被烧死了。”
我们走到客厅门前,他站住,看着里面唱歌跳舞的人。歌声更大了。
“我们随时恭候你们的到来。”他说,“你知道该去哪里。要是你喜欢,我们也可以来这里接你们。”
他微微一笑,走过去和其他人一起,他们手臂挽着手臂,围成一个圈,跺着脚唱歌,黑尔则拉着母亲绕圈跳舞,她尽力装出很享受的样子。伯纳德神父站在一边,和着歌声拍手。贝尔德博斯夫妇焦急地留意着那些太大而无法搬走的古董。邦丝小姐紧紧拉着大卫的手臂,面带微笑,科利尔则非要拉她加入唱歌的圈子。只有克莱蒙特坐在远处,保护性地搂着蒙罗的脖子。他们活像是两条流浪狗。
CHAPTER 21
我终于找到了汉尼。他正在床下睡觉,蜡笔和速写本就在他旁边。他画了很多埃尔瑟,画纸摆在床垫上,就像一张拼接毯子。他蜷缩着身体,轻轻打着鼾,一支蜡笔在他布满汗水的手心里融化了。我把那根蜡笔抽出来,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下出来,伸出双臂搂住我。
他画了在塞萨利窗边的埃尔瑟,房子边上是那座钟塔,伦纳德的汽车停在一边。埃尔瑟站在外面的草地上,头上的太阳如同一朵大黄花,怀抱着她那只得了白化病的猫。在他睡着之前画的那幅画里,他和埃尔瑟手拉手站在一起,他们中间有一个笑眯眯的婴孩。
真是个傻瓜,竟然认为那是他的孩子,那天埃尔瑟让他摸她的肚子,感受胎动,就好像羊羔踢母羊一样,她还和他开玩笑,说是有一天要送他一个礼物。所以他才想再去科德巴洛。他想要他的礼物。
但我不能带他去那里。帕金森说了那样的话,我绝不能带他去。
我从他的床上收起画纸和散落的蜡笔,拉过灯芯绒床单盖在他身上。他没有醒。他根本不知道明天到了圣泉将会怎样。只有到了那里,他才会想起一切。我看着他的睡颜,盼望他能永远这么平静。我知道他们要让他在圣泉做什么,但就算我提醒他,他也不明白。我想过明天偷偷跑掉,带他去罗尼藏起来,但这么做毫无意义。母亲不达目的是绝不会罢休的。我知道母亲必定强迫我带他去那里。强迫我哄他高兴,让他不去注意我们真正要去的地方。我讨厌她这样做。
——●——
不管贝尔德博斯太太在忏悔时说了什么,在我看来,维尔弗雷德神父并没有那么心事重重。我依旧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活动,硬逼着汉尼去充当试金石,由此证明上帝对信徒的爱。
我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去圣泉时他们的脸。当时,汉尼喝掉一杯圣水,连气都喘不上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却也欣喜若狂,因为他们将见证一项奇迹。母亲走过去帮他,但维尔弗雷德神父不让她靠近。
“等一等。”他说,“让上帝完成他的工作。”
汉尼俯下身,上气不接下气。等他站直身体,他的嘴巴开始一张一合。维尔弗雷德神父紧紧掐住他的脸,盯着他那双瞪得大大的惊恐的眼睛,开始念“万福玛利亚”,最后,所有人都跟他一起念。
“说话。”维尔弗雷德神父说。
大家都沉默下来,聆听自汉尼嘴里发出的轻轻的声音。
“说话。”维尔弗雷德神父又道,“说话。”
他更紧地抓住汉尼的脑袋,猛地晃动他的头。汉尼把嘴张得更大,却没有发出其他声音。
维尔弗雷德神父带着痛苦的表情看着汉尼的喉咙,仿佛他能看到奇迹消失了,就像水沿排水管流走一样,却依然感谢上帝派来了圣灵,依然感谢上帝让我们见识到了他的力量和慷慨。感谢上帝让我们知道,只要我们继续更用心地祈祷,就能得到奖赏。
——●——
这会儿,莫林斯静悄悄的,我能听到母羊在田野里咩咩叫。它独自站立在黄昏中,用鼻子去拱它旁边的白色物体。我走到外面,它走开了,躺在一棵树下。我翻过铁丝网,穿过高高的草地,感觉我的裤子被浸湿了,贴在我的腿上。我发现地上散落着白色的羊毛和四肢,随即又看到一个小蹄子,黑得发亮,就像被潮水冲刷的蚌。原来是小羊羔被科利尔的狗撕成了碎片。我甚至都找不到羊头在哪里。
我回到房子里,就见伯纳德神父正小心翼翼地把他外套底部兜住的苹果滚到桌子上。他抬起头,看到我走进来,便丢了一个苹果给我。我立即把手从衣兜里拿出来,接住苹果。
“从哪儿弄来的?”我问。
“外面。”
“这里的外面?”
“是呀。”他说,“每棵树上都结满了果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