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没办法,我只好踢了他一脚,他的一只脚被我踢中,随即跌倒在地。他趴在地上,步枪甩了出去。他爬着把枪捡回来,坐在一块岩石上擦掉蹭上的污泥。
我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汉尼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我,愤怒地喘着粗气。
“你听。”我说。
浓雾中传来狗的吠叫声,但很难分清狗叫声来自哪个方向,或是距离的远近。无疑是科利尔的狗。那天在莫林斯外面的田野中,母羊让羊羔去吃新长出来的嫩草,结果那条狗把羊羔撕成了碎片,那个时候我就听过这种刺耳的叫声。
“汉尼,我们必须回去了。”我说,“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而且我很冷。你不冷吗?”
我开始颤抖。我的衣服都湿透了,冰冷刺骨。
汉尼看着我,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心,但他很快转过身,翻过他一直靠着的倒塌墙壁,等都没有等我。我再也没有力气阻止他了。他的身形在大雾中若隐若现,我能做的就是跟在他身后,穿行于迷雾之中。
我终于在一条小溪边追上了他,溪水是奶白色的,顺着一条岩沟流淌,流经松软的欧洲蕨,奔向大海。
不对劲。
我摸摸汉尼的胳膊,他则直视前方。
“怎么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有只野兔坐在小溪的另一边看着我们。
野兔把脑袋转向一边,嗅了嗅,又回头看着我们,抽动着一对长耳朵,刚要跳走,电光火石之间,一条狗从雾气中蹿出来,向野兔猛冲过去,一口咬住野兔,一起翻滚到泥浆之中。野兔蹬了两下后腿,试图摆脱死死咬住它脖子的犬牙,但那条狗死死咬住它的喉咙,来回甩动野兔,片刻之后,野兔的身体就瘫软了。
这次我紧紧抓住汉尼的手臂,拼了命拉他往回走。只要我们现在转身,我想我们就能逃开。但他的两只脚像是扎了根,目光落在我的身后,既不是在看野兔,也没有看那条狗——两个男人从大雾中走出来,站在那里瞧着我们。
CHAPTER 25
来的是帕金森和科利尔。他们穿着蓝色连体服,雨靴上粘着泥浆。围巾遮住了他们的脖子和嘴,贝雷帽向下滴着水。
科利尔的肩膀上挎着一条链子。他拉下围巾,叫狗回来,见狗狗不听话,他走过去,一脚将狗从野兔边踢开,踢得它摔倒在地上。他冲狗扬起手,狗狗带着熟练的顺从,呜呜叫了一声,向后一缩,科利尔就势抓住它的项圈,将链子从项圈穿过去。帕金森一直盯着我们看,吐出的哈气在他的脸周围形成一团雾气。
小溪哗哗地流过岩石和欧洲蕨。
我依然拉着汉尼的手臂,开始往回走,可帕金森的动作快得惊人。他几步就跨过小溪,一把揪住我那件风雪大衣的帽兜,就像科利尔驯他的狗一样,让我乖乖就范。他用力一拽,让我转身面对他,还轻轻地整理好我的外套,不让它继续死死卡住我的脖子。
“你们用不着急着离开嘛。”他说。
他把手从我身上拿开,轻轻掸掉他手上的水。
“你掉进海里了?”他说。
见我没回答,他微微一笑,被我浑身湿透和瑟瑟发抖的样子逗笑了。然后,他注意到汉尼拿着步枪,便把枪夺了过去。汉尼任由他抢走步枪,只是低头看着双脚。
帕金森将枪托搭在肩上,眯眼看向瞄准器。
“从哪儿弄来的?”他说。
“我们无意中发现的。”我说。
“像你这样的家伙拿着这东西有点怪。”他说着扫了汉尼一眼。
科利尔注意到我皱着眉头瞪着帕金森。
“他的意思是你哥哥是个白痴。”科利尔说。
帕金森把步枪拿下来,拉开枪栓,把它打开。汉尼竟然装了子弹。我能看到弹夹最上面的一颗子弹塞在机匣里面。
现在帕金森松开了我,我想拉着汉尼沿我们来时的路往回走,心想他们拿走了步枪,就会放过我们。但帕金森马上又抓住了我的肩膀。
“别走呀。”他说。
“大家都在等我们。”我说。
“是吗?”
“我们今天就走了。”
“走?走去哪里?”
“回伦敦。”
“伦敦?”他说,“你现在连陆地都回不去,更别提伦敦了。”
“我们可以游回去。”我说,科利尔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那不行。”帕金森假惺惺地说,“我可不希望你们淹死。”
“听着,”我说,“我们今天就回家了。那之后你们想在莫林斯干什么都行。想拿什么就可以拿走什么。我不在乎,也没人在乎。”
我这么说,完全是太害怕而虚张声势。帕金森哈哈一笑,扭头看着科利尔。见他们这样,我马上泄了气。
“我可不确定我喜欢那样的指责。我们又不是贼。”他说,“你说对吗?”
“当然不是。”科利尔道。
就在此时,塞萨利的方向传来了婴儿的哭声。狗狗抬起头。帕金森和科利尔对视一眼。哭声停止了。
“听着,”帕金森说,这会儿他变得严肃起来,“这倒算不得什么隐私。但我们不能放你们走。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你知道我的意思,对吧?我不希望有任何闪失。”
我看着他,他又用手抓住我的肩膀。
“必须这么做。我和你都无法改变。是你把事情搞砸了。你在错误的时间来到了错误的地点。到房子里去,我们来把问题解决清楚。”
——●——
我们走到塞萨利,就见伦纳德正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