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的另一边又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汉尼伸出手,又做了个亲吻的动作。
“他怎么了?”帕金森说。
“他想见见埃尔瑟。”我说。
“她不在这里。”伦纳德说。
“那她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她现在和我没关系了。她又不是我的女儿。劳拉昨天带她回家了。你用不着担心他们。他们都是拿了钱的。所有人都得偿所愿了。”
“除了你们两个。”帕金森说。
“我们什么都不想要。”我说,“你们只要放我们回家就行。”
伦纳德看了帕金森一眼,又看着我们。
“如果由我做主,”他说,“我一定相信你们不会透露半个字。但我恐怕这位帕金森先生不这么认为。而且,鉴于步枪在他手里,我倾向于相信他的判断。”
“你知道的,”帕金森对我说,“我认为问题在于你不相信我们能帮他。”
他冲科利尔一点头。
“告诉他们,你的狗把你的手怎么了。”
科利尔举起他的手,他此时没戴那双黑色手套,只用手指慢慢在他的手背上打横画了一条线。
“我的手筋都断了。”他说。
“五年了,你的手动都动不了。”帕金森道,“对吗,科利尔先生?”
“是的。”科利尔说,“一只手的车夫,简直就是个废物。”
“那现在呢?”帕金森问。
科利尔把他的手握成拳头又张开,突然抓住汉尼的胳膊,把他吓了一跳。他哈哈大笑,很高兴看到帕金森赞赏的笑容,然后松开了汉尼。
“我以前得了喉癌。”帕金森说着用一根手指按压他的喉结,然后用手画了个星形,表示癌症痊愈了。
他搂住伦纳德的肩膀。
“再看看我这位朋友,身强体壮吧。一点也看不出他得过关节炎。”
伦纳德看着我笑了。我之前并没有注意到,但帕金森说得对。伦纳德走路不再一瘸一拐。
“汉尼好得很。”我说,“我不希望你们对他做任何事。”
帕金森干笑两声,摇摇头。“真有意思。”他说,“你们这些信教的人偏偏对那些什么都做不了的东西死心塌地,为什么就不相信你们眼前的人呢?依我看,人们只看到他们想看的东西,对吗?但有时候你没有选择。有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真相都会出现。对吗,科利尔先生?”
“是的。”他说。
帕金森一颔首,科利尔再次抓住汉尼的手臂。这次他没松开。汉尼猛地挣扎。我奋力去掰科利尔的手,我只顾着对付科利尔,只是隐隐注意到帕金森把伦纳德推开,拿起了步枪。
枪声骤然响起,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扑簌簌向下落,尖厉的枪声在我耳畔取代了所有其他声音。一枚死弹弹壳沿走廊滑了出去,汉尼侧身摔倒在地,紧紧抓着他那条血肉模糊的大腿。
帕金森又把步枪挎在肩膀上,冲着在地上疼得扭动却没有吭声的汉尼说话。
“现在你必须有信仰。”他说,“你喜不喜欢都不重要。除非你希望带回家的既是个瘸子,又是个傻瓜。”
克莱蒙特听到枪响就走了进来,这会儿站在伦纳德身边,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伦纳德注意到他那目瞪口呆的样子,便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别傻站着,克莱蒙特。”他说,“扶他起来。”
克莱蒙特向后退,但帕金森用步枪对准了他的胸口。
“嘿,你还没付清全款呢,克莱蒙特。”
“放我回家吧。”克莱蒙特央求道,“你们要我做的事我都照做了。”
“是呀,迄今为止是这样。但你依然欠我们不少,还完了我们才能两清。”
“我妈妈肯定不放心我来这里。我不能待太久。”
“克莱蒙特,我认为你没有选择。除非你想回海弗利基。你知道我们做得到。上次我们做起来就轻而易举。你当时没有能力逃出来,现在依然没这个能耐。莫林斯将被付之一炬。而当地人发现看守房子的人形迹可疑。现如今你要是犯了纵火罪,你说你会有什么下场呢,克莱蒙特?”
克莱蒙特看看他,然后跪在汉尼身边,轻轻让他仰面躺着,把一只手伸到他的肩膀下面。汉尼疼得五官都皱成了一团。他就像我知道的小时候的汉尼一样号哭着,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就像是一条搁浅了的鱼。那时候他要么是从后院的苹果树上掉下来,摔断了手腕,要么是摔下脚踏车,下巴磕到了胡普巷的地面。我一直很讨厌他哭。他一哭,就表示我没有保护好他。表示我失败了。
“这边。”克莱蒙特说,示意我用手搂住汉尼的另一边肩膀。
汉尼张开眼睛看着我,完全不知所措,然后,他脑袋一歪,昏了过去。我和克莱蒙特扶他起来,摇醒他,让他把身体重量放在没受伤的那条腿上,他那条中弹的腿则蜷曲着,在走廊里留下一道血痕。
伦纳德从衣兜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地窖门。他走下去,在手里晃了晃钥匙,婴儿的哭声随即变成了尖叫。
CHAPTER 26
那天是六月一号,外面的街上雾蒙蒙的,天气闷热,预示着当年夏天必定酷热难耐。天气越来越阴沉,眼看着就要下雷暴雨。所有的一切都放缓了,动也不动。几个小时了,停在悬铃树上的林鸽都很安静,没有任何动静。一只大黄蜂落在窗台上晒太阳,我敲敲窗玻璃,它都没飞走。隔壁邻居家的猫四处寻找阴凉处,不再捉老鼠,也不再对它们留在门阶上的金丝雀感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