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四面受攻?”
“联弱抗强,纵横捭阖。”赵备指向地图,“东与南雍交好,西与汉中通商,北可结朔方为援,南……可与荆州虚与委蛇。天下棋局,未必非要非友即敌。”
司马亮沉默良久,忽然起身,长揖到地:“将军仁心睿智,亮愿效犬马之劳。”
赵备大喜,连忙扶起:“得先生相助,如鱼得水!敢问先生,眼下荆州军北上在即,该当如何应对?”
司马亮直起身,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先礼后兵,以拖待变。”
“愿闻其详。”
同日 幽州·范阳城 河间王府邸
说是王府,实则是座精致的囚笼。
河间王赵顼枯坐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老槐树。他被幽州软禁于此已近两年,从最初的暴怒、挣扎,到如今的麻木、绝望,五十出头的人,头发已白了大半。
“王爷,韩公来了。”老仆低声禀报。
赵顼木然转头。韩峥一身常服,含笑而入,仿佛不是来见囚徒,而是访友。
“王爷近日可好?”韩峥自顾自坐下,“听说王爷前些日子病了,韩某特命人从辽东采了老参,给王爷补补身子。”
赵顼冷笑:“韩峥,不必假惺惺。要杀便杀,何必如此折辱?”
“王爷何出此言?”韩峥笑容不变,“韩某对王爷一向礼敬有加。这两年来,王爷锦衣玉食,仆从如云,除了不能出这院子,哪点亏待了?”
“那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韩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赵顼面前:“请王爷写封信。”
赵顼瞥了一眼信笺——那是御用明黄纸,抬头印着五爪金龙。他瞳孔一缩:“这是……”
“给今上的家书。”韩峥慢条斯理,“王爷是今上生父,父子情深,两年未见,想必思念得紧。今上在寿春登基,王爷该写封信去,道个平安,顺便……说说在范阳的难处。”
赵顼脸色铁青:“你要我向我儿要钱粮?”
“不是要,是诉苦。”韩峥纠正,“王爷可说,范阳虽好,终究不是故乡。幽州连年征战,粮草吃紧,王爷在此,日食不过两餐,衣不过三季。今上仁孝,听闻父王受苦,岂能不表示孝心?”
“你……你这是要我儿掏空南雍府库,来养你这头豺狼!”
“王爷言重了。”韩峥笑容渐冷,“韩某是豺狼,那陈盛全是什么?他挟持今上,把持朝政,才是真正的国贼。王爷这封信,既是救自己,也是救今上——只要南雍送来钱粮,韩某便有余力整顿兵马,南下清君侧,迎今上还都洛阳。到时候,王爷就是太上皇,岂不比在这小院中枯坐强?”
赵顼浑身发抖,不知是气是惧。
韩峥起身,走到他身边,俯身低语:“王爷,写不写这封信,其实不由你。我既能模仿你的笔迹,也能找个与你相貌相似的人。之所以让你亲自写,是给你个体面,也给今上个体面——父子家书,总比外人伪造的诏书好听些,你说是不是?”
他直起身,声音转冷:“笔墨已备好。一炷香后,我来取信。王爷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写。”
说罢,转身离去。
赵顼呆坐良久,看着案上那叠明黄信纸,忽然老泪纵横。
他颤抖着手拿起笔,墨汁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团污迹。
最终,他还是落笔了。
“吾儿旻,见字如晤。父在范阳,一切尚安。唯幽州地寒,粮秣短缺,旧疾时发,需药石调养。闻吾儿已承大统,心甚慰之。然乱世艰难,若有余力,可拨粮十万石,金五万两,绢三千匹,以解父困,全汝孝名……”
写到此,他再也写不下去,伏案痛哭。
老仆在一旁垂泪,却不敢劝。
一炷香后,韩峥如期而至。他拿起信笺看了看,满意点头:“王爷深明大义,韩某佩服。放心,这封信一到寿春,今上必不会坐视。届时王爷便可迁往更好的住处,美酒佳肴,绝不再缺。”
赵顼闭目不答。
韩峥也不在意,卷起信纸,转身出门。走到院中时,他对亲卫低声吩咐:“看好他,别让他寻短见。这老王爷,可是咱们的摇钱树。”
新野·五月初五
孙建策大军如期而至,驻于新野以北二十里。
赵备依司马亮之计,亲自率张羽、关飞,带牛羊酒食,前往劳军。
孙建策见赵备亲来,虽心中戒备,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设宴相待。
宴席间,赵备绝口不提军事,只谈风土人情,又说起孙氏祖坟被毁之事,表示愿助孙将军重修祠堂,以慰先祖。
孙建策面色稍缓:“赵将军好意,建策心领。但甘泰狗贼焚我祖祠,此仇不共戴天。我此番北上,必要擒杀此獠,夺回博望。还望将军行个方便,借道新野。”
赵备放下酒杯,正色道:“孙将军要讨伐甘泰,备自当支持。但将军有所不知,甘泰焚祠堂、掘祖坟后,已率主力退回上庸,只留千余人守博望。将军此时去攻博望,是舍本逐末。”
“哦?那依将军之见?”
“甘泰根基在上庸,兵粮皆赖其地。将军若真想报仇,当直捣上庸。”赵备指向地图,“但上庸山险城固,易守难攻。将军孤军深入,恐为所趁。”
孙建策皱眉:“那赵将军的意思是?”
“等。”赵备道,“等两个时机。其一,南雍内乱平定,陈盛全腾出手来,必不容甘泰据上庸,届时南北夹击,甘泰必败。其二,汉中马越与蜀地开战,甘泰若想分一杯羹,必分兵西进,上庸空虚。”
他顿了顿:“在这之前,将军可驻军新野,一来震慑甘泰,二来……可助我防备幽州。霍川虽得北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