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光潮退去后留下的不是寂静,而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紧绷的僵持。空气里仿佛灌满了冷却的沥青,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胸腔,沉重得让人发慌。
陈砚躺在地上,连动一下小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刚才那一下强行“绑定”和“宣告”,榨干了他最后一点精神头,那团勉强燃起的意识火焰现在只剩一点将熄未熄的灰烬,在灵魂深处苟延残喘地发着微光。疼还是疼,虚脱也还是虚脱,但比起之前那种纯粹的、被碾碎的剧痛,现在更多了一种被“掏空”后的麻木和钝感。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浸透冷水的棉花,沉甸甸,木僵僵,连维持一个清晰的念头都费劲。
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通过五感,更像是一种……“背景音”?或者说,是身体和灵魂深处残留的“振颤”。
他能感觉到,头顶上方那座巨大的、沉默的钟,其内部那沉重的心跳并未完全平息,而是以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固执”的节奏,持续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与他意识深处那点灰烬般的微光,产生一丝若有若无的、几乎不存在的共鸣。这共鸣不能给他力量,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拽着他,让他不至于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和虚无。
他也能感觉到,旁边小斌周身那层明亮了一些的光晕,其散发的安宁与纯净的波动,如同温润的水流,缓缓地浸润着他焦灼枯竭的意识边缘。孩子似乎在睡梦中本能地调整着自身,让这份安宁的波动更稳定、更持续地散发出来,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身边这个拼死保护他的“哥哥”。
还有更远处,周婶那边传来的、更加浑厚却也更模糊的守护意念。那意念不再像之前爆发时那样猛烈,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如同大地深处不甘沉沦的脉搏,虽然微弱,却顽强地存在着,成为这片死寂空间里一个坚实而温暖的“锚点”。
这些感觉都很微弱,分散,像风中飘散的蒲公英种子。但它们“存在”。而且,似乎……因为他刚才那一下粗暴的“绑定”尝试,这些原本各自独立、性质各异的波动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初步的、非主动的“协调性”?
就像几根被强行系在一起的、不同材质的琴弦,虽然无法奏出和谐的乐章,但当其中一根被拨动时,其他几根也会因为物理连接而产生微弱的、不规则的震颤。
陈砚就是那根被“拨动”的弦。他现在是这片微弱共鸣场中最不稳定、却也最“敏感”的节点。
他被动地接收着来自东皇钟、小斌、周婶的波动,这些波动在他那残破的意识灰烬中交汇、混合,然后……又极其微弱地、被他自身那份不肯熄灭的“存在”执念所“调制”,形成一种更加复杂、却也更加“混沌”的意念“杂波”,再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地向周围散发出去。
这“杂波”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没有明确的意图。它只是“存在”的副产品,是生命在绝境中不甘沉寂的、最后的“噪音”。
然而,就是这微弱到极致的“噪音”,对于此刻的chamber环境,却像是一粒投入绝对平滑镜面的微小尘埃。
长老显然也察觉到了环境中的这种微妙变化。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次发动攻击,但银白瞳孔中的扫描光束始终没有离开过陈砚,以及陈砚与东皇钟、小斌、周婶之间那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能量与意念交互的“场”。
数据流在他面具后平稳运行,但分析的内容已经完全不同。
“目标变量‘火种-异常体甲’:生命体征维持于衰竭临界点,意识活动降至基底水平。检测到其残余意识场与东皇钟节点(低活性)、‘种子-乙七’净化场、无关老年个体生命场存在持续、微弱、非主动的意念耦合与低频共振。”
“共振模式:混沌,非周期,能量级可忽略。共振效应:未知。对现有禁锢场无直接破坏力。但……该共振结构正在局部改变环境灵性‘背景噪声’频谱,可能对高精度意识操作(如‘静默剥离’)造成不可预测的微观干扰。”
长老的核心算法在快速评估风险。陈砚此刻的状态就像一颗即将熄灭、却还在不规则冒烟的炭火,烟不大,也没什么热量,但冒烟的位置和方式无法预测,对于旁边需要绝对稳定环境才能进行的“精密手术”来说,这缕无法控制的“烟”本身就是一种潜在威胁。
直接清除这颗“炭火”风险过高,可能引发连锁爆炸。
那么……能否“隔离”或“屏蔽”掉这缕“烟”?
长老的思考几乎在瞬间完成。他不再试图直接攻击陈砚的意识核心,而是采取了更加迂回和精细的策略。
他抬起双手,掌心相对,开始在空中勾勒。这一次,出现的不是攻击性的能量束,也不是大范围的禁锢锁链,而是一个个极其微小、闪烁着银白色光芒的复杂立体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有生命的萤火虫,从他掌心飞出,然后精准地飞向陈砚身体周围的空间,尤其是飞向陈堰与东皇钟、小斌、周婶之间那些意念波动的“传递路径”上。
这些微型符文的作用并非阻断或破坏,而是“吸收”和“过滤”。它们像一张张无形的、极其细密的网,试图捕捉和吸收掉陈砚散发出的那些“意念杂波”,并将其转化为无害的、秩序化的背景能量,同时又不至于直接切断陈砚与另外三者的微弱联系(以免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噬)。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控制手段,旨在维持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