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希年那人我看了,是个狠角色。”
陆寅接着说,“放心,很快就有鬼子砍了,只多不少。”
半夜,风呼呼的吹。
外面的交通壕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那是156旅撤退的动静。
紧接着,又是一阵整齐沉闷的脚步声压上来。
陆寅趴在洞口往外瞅。
好家伙,这中央军就是不一样。
一个个头上顶着德式钢盔,这玩意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看着就结实。
身上背的也不是汉阳造,清一色的毛瑟1924,也就是后来的98K。
还有不少mp18冲锋枪,江湖人称“花机关”。
最离谱的是,这帮人竟然还扛着电话线卷和电台。
不多时,几个穿着呢子军装的通讯兵就摸到了这边,二话不说,叮铃咣当一顿操作,直接把一部野战电话架在了陆寅他们的破防空洞里。
柴文龙像个土包子,两手插着袖筒里,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喔丢!这还要不要人活了?咱们以前通讯全靠吼,要么老子这帮大刀连没仗打,硬改通讯连跑断腿。”
“人家这倒好,电话直接拉到炕头上。”
正说着,防空洞的油布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一股冷风灌进来。
宋希年弯着腰钻进来。
他身后也没带警卫,就一个人,手里拎着两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烧酒。
“呵,挤是挤了点,不过暖和。”
宋希年也不客气,把酒往那个当桌子的弹药箱上一顿,自个儿找了块地儿坐下。
陆寅有些意外,这大旅长不坐镇指挥部,跑这老鼠洞来干嘛?
“宋大旅长,这大半夜的,唱哪出啊?”
陆寅把烟掐了。
“睡不着,来吹会儿牛逼。”
宋希年笑了笑,伸手把酒瓶盖拧开,“怎么,不欢迎?”
“哟!这话说的,”汪亚樵嘿嘿一笑,伸手就去拿酒,“有酒就是亲爹。”
宋希年看着这满屋子的怪人。
一个傻大个,一个面目狰狞的丘八,一个看着像教书先生的刀客,还有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在擦步枪。
这就是把十里洋场搅得天翻地覆的“江东瘦虎”班底?
“陆老板。”
宋希年喝了一口酒,辣得呲了呲牙,“刚才我看你对兵力布置的理解,有点意思啊。侧翼那两个机枪点,是你设的?”
“瞎摆弄。”
陆寅靠在墙上,“那是死角,鬼子要是强渡,肯定得往那钻。”
“那是老兵油子才会钻的地方,确实得防啊。”
宋希年深深看了陆寅一眼,“你在哪学的打仗?上过演武堂?”
“没学过。”陆寅接过酒喝了一口,身子一暖,“就是怕死,这人一怕死啊,就得琢磨怎么让别人先死。”
宋希年笑了,笑得挺爽朗,“这话实在。我也怕死,所以我把马克沁全调到前头去了。明天早上,我要让鬼子知道知道,什么叫他妈的惊喜。”
“嘿,你这大旅长往前线一蹲,可不像是块怕死的料。”
汪亚樵说着,还去陆寅手里抢酒,没抢着。
宋希年哈哈一笑,“那当兵不杀人,还当个卵子的兵啊,是不是....”
众人都跟着笑了。
这一夜,防空洞里没再说什么大道理。
宋希年就像个普通的大头兵,跟这帮江湖人扯了一晚上的淡。
他没端着架子,也没讲什么民族大义,就是聊哪种烟好抽,哪里的娘们屁股大。
柴文龙居然也跟他多说了几句,因为宋希年承诺,要是鬼子冲上来,大刀队跟在中央军后面补刀,不管多少都归他。
天蒙蒙亮的时候,宋希年走了。
临走前,他把那顶德式钢盔摘下来,扣在正打瞌睡的袁宝头上,“傻大个,这玩意儿能保命,送你了。”
袁宝懵懵懂懂地摸了摸脑袋上的铁锅,学他们敬了个礼,“谢谢长官。”
惹的所有人都笑。
........
清晨的雾气很大,白茫茫的一片,罩在蕰藻浜上,什么都看不清。
陆寅被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吵醒的。
“炮袭!!”
防空洞顶上的土扑簌簌地往下掉,震得人耳膜生疼。
梁焕陶定春几人倒是比他镇静的多,显然这几天已经习惯了。
陆寅翻身爬起来,抓起枪就往洞口走。
外面已经炸成一锅粥。
北岸的鬼子显然是急了眼,这次没有试探,直接就是大规模强渡。
透过望远镜,能看见河面上全是冲锋艇和木筏子,密密麻麻的像是水上漂的一层蚂蚁。
鬼子的坦克在对岸疯狂开火,压制着南岸的火力。
可这边根本没人还击……
“这帮孙子,以为咱们还是软柿子呢!”
汪亚樵吐了口带泥的唾沫。
陆寅趴在战壕边上,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鬼子。
奇怪的是,南岸这边的261旅阵地,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鬼子的炮火在炸,战壕里那些戴着德式钢盔的中央军,一个个像钉子一样趴在那,连头都不抬。
“这姓宋的在搞什么?”
柴文龙有点急了,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再不打,鬼子都要爬上岸了!”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鬼子似乎也觉得不对劲,但看着那一动不动的阵地,以为华夏军队撤出阵地了,兴奋地嗷嗷叫,加快了划船的速度。
就在第一艘冲锋艇刚刚磕到南岸河滩的一瞬间。
“打!!!”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起惊雷。
陆寅听得真切,那是宋希年的声音。
下一秒,整个南岸的枪口突然苏醒,张开血盆大口。
“哒哒哒哒哒哒!!”
那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