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伤,听着长官如何将他们的惨败包装成功绩,如何轻描淡写地决定死去兄弟家人那点可怜的抚恤。
没有人说话,但一种无声的、粘稠的黑暗情绪,在车厢里弥漫开来。瓦西里也在其中,他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袖管,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是静静地看着索科洛夫中尉那张冷漠的侧脸,又看了看远处那几具已不成人形的残骸。
米沙冰凉的小脸,和同伴被抛弃时绝望的眼神,在他脑海中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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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隔离区的清剿小队,没有得到任何慰问或像样的治疗。受伤士兵被简单包扎后,就要求立刻回到岗位。“非常时期,人手紧张。”索科洛夫中尉如此说,阵亡通知草草下达,最低标准的抚恤配给券被塞给哭泣的家属,仿佛打发乞丐。
瓦西里没有回营房,他处理了一下伤口,径直去了食堂。晚餐时间,配给依旧是那点可怜的东西。但今天食堂一角,伊万诺夫士官和几个跟他关系好的小头目,面前却摆着明显“超标”的食物——多了一截香肠,甚至有一小碟黄油。那是用克扣的配给券换的,或者是今天“任务”中私藏的“战利品”。他们大声谈笑,吹嘘着白天的“战绩”,对周围士兵投来的目光毫不在意。
瓦西里打了自己的那份“食物”,走到离伊万诺夫不远的一张桌子坐下,默默吃着。他吃得很快,很用力,仿佛要把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面包连同某种东西一起嚼碎咽下去。
旁边桌子,一个今天同样失去战友、脸上带着擦伤的年轻士兵,看着伊万诺夫盘子里的香肠,突然把手里的木勺狠狠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士兵,又看向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皱了皱眉,放下叉子,语气不善:“列兵,你有什么问题?”
年轻士兵胸膛起伏,眼睛通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愤怒和恐惧在他脸上交织。
瓦西里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包,端起寡淡的菜汤,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碗,站了起来,动作很稳,不疾不徐。
他走向伊万诺夫的桌子,所有目光都跟着他。
“士官,”瓦西里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有些沙哑,“我儿子米沙,今天凌晨死了因为没药。”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我说了,那是规定!你找我有什么用?”
瓦西里没理会,继续说:“今天,谢尔盖、安德烈、伊戈尔、还有小彼得,也死了。因为你的错误决定,和……你跑得太快。”
伊万诺夫的脸涨红了,“腾”地站起来:“瓦西里!你他妈在说什么!那是战术需要!牺牲是为了更多人!”
“是吗?”瓦西里看着他,眼神空洞,“那为什么死的总是我们?吃不上饭的是我们?孩子病了等死的是我们?你们呢?”他猛地抬手指向伊万诺夫盘子里那截香肠,“你们吃着克扣我们的东西,喝着我们的血,然后告诉我们,这是为了‘整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食堂里回荡:“去你妈的‘整体’!去你妈的‘贡献积分’!去你妈的‘优先保障’!我的米沙死了!我的兄弟死了!就为了让你们这些杂种能多吃一口香肠,多喝一口酒,在报告上多写一笔‘功劳’!”
“反了你了!”伊万诺夫暴怒,伸手就去掏腰间的枪套。
但瓦西里比他更快!或者说,那股积压了太久、被儿子的死和同伴的血彻底点燃的暴烈,让他快得不像人!他抄起桌上一个沉重的金属汤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伊万诺夫的太阳穴上!
“噗”一声闷响,伴随着头骨碎裂的轻响。伊万诺夫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球凸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红的白的从破碎的颅侧汩汩流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食堂炸了!
那个摔勺子的年轻士兵第一个吼叫着扑向旁边另一个吓傻的小头目!紧接着,是今天一起出任务、身上还带着伤和同伴血的士兵们!长期被克扣配给、被欺压、家人生活在恐惧中的士兵们!压抑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席卷了整个食堂!
“杀了这群吸血鬼!”
“为了米沙!”
“为了谢尔盖!”
混乱瞬间爆发!拳头、椅腿、餐盘、一切能拿到手的东西都成了武器!愤怒的士兵们扑向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士官和小头目,扑向那几个闻讯赶来试图弹压的“白手套”警卫!积怨太深,爆发得太突然,少数试图维护秩序的军官瞬间就被淹没在人潮里。惨叫声、怒吼声、骨头断裂声、枪械走火的脆响(很快就被抢夺)混成一片!
瓦西里抢过伊万诺夫腰间的手枪,对着天花板连开三枪,嘶声怒吼:“兄弟们!去军械库!拿回我们的武器!毁了这吃人的地方!”
暴动,如同燎原的野火,从食堂开始,向着整个营区、向着守卫值班室、向着军械库蔓延!越来越多的底层士兵和闻讯赶来的、同样饱受压迫的二级后勤人员、甚至是一些对体制绝望的底层文员,加入了进来!他们抢夺武器,砸开仓库,释放被关押的“轻微违规者”(其中就有陈建国等中国劳工,他们趁乱挣脱,但明智地没有立刻加入混战,而是躲向边缘)。
消息传到核心区的研究中心和指挥所时,沃罗宁和列昂尼德少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暴动?一群泥腿子?”沃罗宁脸色铁青,对着通讯器咆哮,“列昂尼德!立刻调动所有忠诚部队镇压!格杀勿论!绝不能让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