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公里。没有车,没有足够的水和食物,七十个人里有八个需要担架抬。”马库斯把计算结果摊在生锈的控制台上,“按正常行军速度,每小时五公里,每天走十小时,需要十天。但这是在理想状态下——实际上,戈壁地形、伤员拖累、追兵威胁……我们走不到一百公里就会崩溃。”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通讯成功的喜悦,在残酷的算术面前迅速冷却。
彼得盯着雷达站的结构图,手指在图纸上缓缓移动:“了望塔雷达站,苏联时代是远程预警链的一环。这种级别的军事设施……通常有应急预案。核战争条件下的应急预案。”
霍云峰抬头:“什么意思?”
“苏联人在每个重要军事据点都设置了‘末日储备’。”彼得的声音压低,“不是为了日常使用,而是为了在全面核交换后,幸存人员能维持基本作战能力。食物、水、药品、燃料……还有交通工具。”
艾琳娜皱眉:“三十多年了,就算有,也早就——”
“如果是密封储存呢?”彼得指向图纸上的一个标记,“b4层,标注为‘技术存储区’,但入口不在常规通道上。这里有一条虚线,连接到……建筑外的山体侧面。看到这个符号了吗?苏联军用的‘装甲储备库’标志。”
塔德乌什立刻站起:“我去找入口。”
二十分钟后,在雷达站背靠的山体岩壁上,他们找到了伪装成岩石的密封门。重型液压开启装置已经锈死,但扬用了双倍剂量的塑胶炸药。
爆炸声在岩壁间回荡。门向内倒下,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斜坡通道。
头灯照进去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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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改造的仓库。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了。
左侧整齐停放着六辆军绿色卡车——不是普通卡车,而是苏联“乌拉尔-4320”全地形越野卡车,轮胎宽大,底盘极高,帆布篷完好。每辆车前挡风玻璃上都贴着封存标识:“封存日期:1990年11月”“预计开封有效期:30年”。
右侧是堆到洞顶的物资箱。木箱上用俄语标注着:压缩干粮、饮用水罐头、医疗包、燃油添加剂、备用零件。
“三十年有效期……”李建国摸着其中一辆车的引擎盖,“去年到期。但如果是完全密封的环境……”
孙工已经跳上驾驶座。钥匙插在点火开关上——苏联式的粗犷。他尝试启动。
第一次,只有启动机空转的嘶鸣。第二次,引擎发出咳嗽般的爆响。第三次,低沉有力的柴油轰鸣声猛然响起,在整个洞穴中回荡。
“上帝啊。”卡齐米日喃喃道。
六辆车,五辆成功启动。最后一辆的电池完全失效,但可以作为零件车。
陈建国和刘培强开始检查物资。木箱用蜡密封,撬开后,里面的铁皮罐头崭新如初。压缩干粮是1989年生产的,理论上保质期十年,但在无菌密封下,或许还能食用。
“水罐头。”刘培强撬开一个,“每罐五升,总共……至少两百罐。一千升水。”
“燃料呢?”霍云峰问。
王磊检查了卡车的油箱:“半满。每辆车应该能跑四百公里。但我们有六辆……可以从最后一辆车抽油补给前五辆。”
彼得找到了文件柜里的地图册——1988年苏联总参谋部绘制的哈萨克斯坦中部军事交通图。上面标注着所有隐蔽的补给点、水源、以及“不建议民用车辆通行但军事车辆可通过”的越野路线。
“沿北纬43度线。”彼得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但不用完全直线。这里、这里、这里,有三个前哨站,代号‘骆驼刺’、‘盐湖’、‘界碑’。都是苏联边防军的野外补给点,可能有额外储备。”
希望重新燃起,但时间依然紧迫。
“三小时。”霍云峰看着表,“三小时内,完成所有车辆的检修、物资装载、人员分配。天亮前必须出发。”
队伍爆发出惊人的效率。波兰小队负责车辆检修,中国小队和气象站人员搬运物资,马库斯组织防御警戒。
艾琳娜在临时医疗点给达纳做了最新检查。基因污染扩散速度在加快,蓝色脉络已经蔓延到颈部。
“兴奋剂对他有作用吗?”她问彼得。
“军用兴奋剂是刺激中枢神经,但对基因层面……”彼得摇头,“只能延缓体力崩溃,无法阻止变异。”
达纳在昏迷中喃喃:“银色大门……打开了……太阳在呼吸……”
阿依古丽握着他的手,眼神坚定:“我们会带他回家。无论变成什么,他都是我弟弟。”
凌晨三点,准备完成。
五辆乌拉尔卡车排成一列,每辆车搭载十四人以及分摊的物资。伤员被安置在最平稳的第二辆车中,由陆雪和莎拉照顾。霍云峰在第一辆车领航,马库斯在最后一辆车殿后。
引擎轰鸣,车灯划破戈壁的黑暗。
“出发。”
车队驶出洞穴,绕开雷达站,向东进入无边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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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行程一百二十公里。
苏联军车表现出惊人的可靠性。宽大的轮胎碾过碎石和沙地如履平地,高高的底盘不怕沟壑。按照彼得的地图,他们避开所有可能的主干道,在戈壁滩上沿着干涸的古河道行驶。
中午时分,抵达第一个标记点“骆驼刺”。
那是一个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掩体,入口被沙土掩埋了一半。扬用少量炸药清开入口,里面空间不大,但有惊喜:两箱未开封的压缩饼干、十几罐饮用水,最珍贵的是——两桶密封的柴油,每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