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说:“原来你们两位不相识,这位就是正式严荫武。”于是握手言欢,开始订交。有一次,荫武有事访徐卓呆于新舞台的后台,卓呆是喜开玩笑的,对荫武说:“我先得给你介绍一位朋友。”及出,那是大胖子名净许奎官,一对宠然大物,相与大笑。
独鹤生于十月三日,恰为旧历的重阳节,很容易记得,我们几个熟朋友,逢到这个佳节,总是借这祝寿之名,大家聚餐一下,以快朵颐。有一次,有人请独鹤点菜,独鹤客气不肯说,有一位说:“不必问,备一蛇羹即可,鹤是喜欢吃蛇的。”我说:“仙鹤吃蛇,是旧传说,不是事实。我知独鹤爱吃蠔油牛肉的,不如点一只蠔油牛肉吧!”独鹤笑着对我说:“你真先得我心,不愧知己。”独鹤经常戴着结婚戒指,可见伉俪之笃。性喜出游,春秋佳日,不是探六桥三竺,就是访灵岩天平。星期余暇,足迹常涉剡曲灌叟的黄园。灌叟黄岳渊,善培菊,有一千数百种之多,著有《花经》一书行世。独鹤书赠一联云:“著述花经传弟子,安排菊历遣辰光。”行书很挺秀,可见他的多才多艺了。
一九四九年后,《新闻报》改为《新闻日报》,不久即停刊,馆址并给《解放日报》。独鹤脱离辑务,任上海图书馆副馆长(正馆长乃版本目录专家顾起潜),十年浩劫,独鹤受严重打击,致含冤而死,时为一九六八年八月二十六日,年正八十。独鹤幼子且被禁,家中遭抄掠,值钱的东西都被掠去,他的夫人陆蕴玉环顾室中,却剩有一架电风扇,便把它卖掉,得价七十元,才草草办了丧事。蕴玉尚健在,谈到往事,还是流涕。
医术传世丁福保
近来坊间重印了《古泉大辞典》《清诗话》等很有价值的专书,那编纂者丁福保的大名,又复热烈起来。实则他所刊行的书很多,据我所知,有《佛学丛书》《道学指南》《道藏精华录》《道藏续编》《说文诂林》《群雅诂林》《佛学大辞典》,凡此种种,日后或许都会把它重印出来。总之,他所刊行之书都是传世之作,丁福保当然也是传世之人了。
丁老字仲祜,又字梅轩,别号畴隐,又号济阳破衲,原籍江苏常州,先世即迁居无锡。无锡二丁,都是著名的,长者丁云轩,字宝书台,号幻道人,为光绪癸巳恩科副贡,乃一位丹青家,花卉翎毛,师法陈白阳,敝笥中尚藏有一把画扇,是他精心之作。上海棋盘街的文明书局,出版了大量的碑帖、笔记、稗史,这个书局,就是丁云轩和廉南湖所创办的。仲祜是云轩之弟,在学术上成就更大。他十六岁应江南乡试,阅卷者评其文:“抗手班扬,瑰奇宏肆之文,仍有规矩准绳在内,洵是作手。此文在梁溪(无锡别名),当掩过芙蓉山馆十层。”芙蓉山馆,为杨芳灿的斋名,杨芳灿才名昭著金匮,刊有诗文集者。当时吴敬恒(稚晖)也称仲祜为奇童子,原来他十四五岁,即通治汉魏六朝数十百家之文,的确为常人所莫及。
丁老读书江阴南菁书院,这书院振朴学于东南,创办者,为瑞安黄体芳、长沙王先谦、茂名杨颐、长白溥良,均一时名宿。主讲者,有南汇张文虎、定海黄以周、江阴缪荃孙、慈溪林颐山,彬雅多文,风流弘奖,培育了很多人才。如钮永建、孙寒厓、汪荣宝、赵世修、陈庆年等,丁老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当时,王先谦即督促他治《尔雅》,谓:“《尔雅》为群经枢辖。”又谓:“《书目答问》版本略具,甚便初学,诸书可依以购求。”这一套垂训,给丁老影响很深,后来编纂《群雅诂林》即植基于此。他的藏书累累数十万卷,也是受到乃师王先谦的启迪。编有《畴隐居士学术史》即有一则记其事:“光绪二十一年乙未,余二十二岁,肄业江阴南菁书院,见院中藏书甚富,如人二酉之室;适五都之市,为之荡目悦魄,发我十年聋瞽,狂喜无已。乃手抄院中藏书目一册,而私自祝曰:‘它日果能处境稍裕,必按此书目尽购之。’”后来竟购得许多典籍,藏书目所有的,他都置备,甚至藏书目所未有的,他亦有之了。并更多珍本,和名人手批本及外间稀少的孤本,真可谓有志竟成。至于这许多书是怎样罗致的,那是他和书贩相交往,时常借钱给书贩,到各地去收书,一般书香门第,子孙败落,把祖传的书册,悉数出让,书贩探悉了,廉值拥载而来,便先给丁老挑选,去芜存菁,许多不易得的珍本、孤本,都在他的诂林精舍中了。当时他设立医学书局于沪市静安寺路三十九号,此后又设立诂林出版社于大通路瑞德里六号,他即居住其间。因为他坐拥百城,朱古微、李审言、况蕙风等一些名流,纷纷向他借书,他毫不吝惜,只提出一个条件,阅览了,请在书本上写些眉批,且钤印记,于是更扩大了名人手批本的数量。袁世凯次子袁寒云挥霍成性,常处窘乡,往往把家藏的善本抵押给丁老,得资以济燃眉之急。有的到期赎回,有的即归丁老收贮。有一次,寒云以唐代鱼玄机女诗人诗集初刻本,向丁老抵押二千金,该书历代名人亲笔题识凡若干纸,很为名贵,丁老乃置诸案头,日夕瞻赏,押期将满,给傅增湘知道了,便由傅氏代寒云赎取,书便归傅氏所有了。
中国钱币届元老丁福保逝世四十周年纪念币
他编刊的书,除上述几种外,尚有《方言诂林》《全汉三国晋南北朝诗》《汉魏六朝名家集》等,嘉惠士林,厥功非浅。他一个人做这些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