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火星。
他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修士了。
或者说,正在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害怕吗?”
姬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默回头,看到姬玄站在五步外,脸色依旧苍白,眉心那道竖纹已经闭合,但留下了深深的黑色疤痕,像用烙铁烫出来的。
“有一点。”林默实话实说。
“害怕是好事。”姬玄走过来,和他并肩看向荒原尽头,“至少说明你还知道自己是谁。那些彻底迷失的吞噬者,早就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了。”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林默问。
“不是我们,是长老会。”姬玄纠正道,“守厄者不是一言堂,重大决定需要三位执法长老共同裁决。昨晚来的姬镇岳长老是首席,另外两位——炎武长老和净璃长老——你也感应到了。他们会根据问心塔的检验结果,决定你的命运。”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源种彻底爆发,你被判定为‘不可逆转的污染体’。”姬玄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平常事,“然后你会被送上‘斩孽台’,由三位长老亲手处决,尸骨焚化,灰烬撒入‘无归海’。”
“最好的结果呢?”
“你通过问心塔的所有考验,证明自己有能力控制吞噬之力而不迷失。”姬玄转头看他,“然后你会被允许参加‘九重试炼’。如果通过试炼,守厄者会承认你的道路,你将成为万载以来第一个被认可的吞噬者。”
“听起来像童话。”
“所以我说是‘最好的结果’。”姬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实际上,问心塔建立至今三千七百年,进去过的吞噬者共计一百四十三人,活着出来的只有九个。而那九个人里,通过九重试炼的……”
他顿了顿:“零。”
林默沉默。
“但你还是有机会的。”姬玄继续说,“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体内的源种是主动选择你的,不是靠掠夺得来;你吞噬恶念化身时,最后关头守住了灵台清明;而且……”
他指了指林默的胸口:“种子在帮你净化能量,而不是单纯地寄生。这说明它认可你,认为你有‘培养价值’。这可能和你的血脉有关,也可能和你修炼的功法有关——你练的《万噬源经》,是不是完整版?”
林默犹豫了一下,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骨片——这是他从林家祖祠密室找到的,林家的传家宝,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骨片很古老,边缘已经磨损,但字迹依旧清晰。
姬玄接过骨片,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然收缩。
“这是……‘源骨’?!”
“什么?”
“传说中,墟在彻底疯魔前,把自己对吞噬之道的所有领悟刻在了九块源骨上,分散藏匿在大荒各处。”姬玄的声音有些发颤,“后世流传的《万噬源经》残篇,都是后人根据零星记忆整理的,残缺不全,漏洞百出。你这块如果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骨片还给林默:“收好,不要给任何人看。包括守厄者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
林默接过骨片,重新收好。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姬玄看着远处的晨光,很久才开口:“因为我见过太多人死在这条路上。我亲手送走过七个,其中三个是我的朋友。他们最初都和你一样,觉得自己能控制,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个。但最后……”
他摇摇头。
“如果你真的不同,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也许你真的能找到一条新路,一条不会把人变成怪物的吞噬之道。”姬玄转过头,眼神很认真,“但那需要你先活下来。所以,跟我回祖地,接受审判。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林默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点头。
“好。”
两个时辰后。
姬玄调息完毕,虽然伤势未愈,但至少能行动了。净璃师叔被铁山背在背上,用特制的绷带固定住,防止颠簸加重伤势。韩射拄着一根临时削的木杖,一瘸一拐地跟着。
幽凰走在最后,负责警戒。
林默走在队伍中间,手腕上戴着一副漆黑的金属镣铐——禁灵锁。镣铐内侧有细密的尖刺,扎进腕部的经脉节点,只要他试图调动真元,尖刺就会释放出一种麻痹性的能量,阻断真元流通。
很精巧的刑具,不伤根本,但绝对有效。
“走吧。”
姬玄领头,朝东北方向走去。那里是守厄者祖地的方向,距离此地三万里,中间要穿过七片险地,三处绝域。
路还很长。
七天后。
守厄者祖地,问心塔前。
塔高九层,通体由一种青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根插在地上的巨柱。塔底有门,门是开着的,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塔前广场上,已经站了很多人。
三位执法长老站在最前方。姬镇岳居中,炎武居左,净璃居右——这位净璃长老是位女子,和受伤的净璃师叔同名,但不是同一人。她是守厄者三大执法长老中最年轻的一位,据说还不到五百岁,但修为已至法相境大圆满。
三人身后,站着三十多名守厄者。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暗金色长袍,表情肃穆。
林默站在广场中央,禁灵锁已经取下。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是幽凰给的——守厄者的制服,但颜色改成了黑色,以示区别。
“林默。”
姬镇岳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修炼禁忌功法《万噬源经》,体内有墟的源种,并已吞噬恶念化身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