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依守厄者律法,此三项罪状,皆可判你死罪。你可认罪?”
林默抬头,看着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我修炼《万噬源经》,是为了报仇和保护自己。”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不知道它是禁忌功法。体内的源种是被动植入,非我所愿。吞噬恶念化身是为了求生,否则我已死在那里。”
“所以你不认罪?”炎武长老冷笑。
“我不认为我有罪。”林默直视他,“如果力量本身是罪,那这天下修士都有罪。如果为了保护自己而杀人有罪,那所有反抗者都有罪。守厄者的律法,我不认。”
广场上一片哗然。
很多守厄者露出怒容,有人甚至按住了兵器。
但姬镇岳抬手,制止了骚动。
“律法认不认,不由你决定。”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守厄者给你一个机会。问心塔会映照你功法的本源、你内心的真实、以及你被污染的程度。如果你能通过九层考验,证明你有驾驭此道而不迷失的潜力,那么律法可以为你破例。”
“如果我通不过呢?”
“斩孽台上,你会得到公正的审判。”姬镇岳说,“现在,走进塔里。”
林默深吸一口气,朝塔门走去。
经过姬玄身边时,姬玄低声说:“记住,塔里的一切都是幻象,但痛苦是真实的。守住本心,别被迷惑。”
林默点头。
经过幽凰身边时,幽凰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踏进了黑暗。
塔门在身后闭合。
黑暗,绝对的黑暗。
不是没有光,是连“黑暗”这个概念都不存在。林默感觉自己漂浮在虚无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甚至连“自我”都在逐渐淡化。
就在这时,前方亮起一点光。
光很微弱,但在这绝对的虚无中,像太阳一样耀眼。林默下意识朝光游去——如果这种移动能算“游”的话。
光点逐渐变大,变成一扇门。
门后是一个房间。
很熟悉的房间——林家的祠堂。正中供奉着林家历代祖先的牌位,香炉里插着三柱香,青烟袅袅。牌位前跪着一个人,背影很熟悉。
林默走近。
那人回过头,是林默的父亲,林震天。
但林震天已经死了,死在三个月前那场灭门惨祸中。林默亲眼看见他被仇家一剑穿心。
“默儿。”林震天开口,声音和生前一模一样,“你来了。”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
“跪下。”林震天说,“给列祖列宗磕头。”
林默看着那些牌位。最上面一排,有林震天的牌位,旁边还有他母亲、他大哥、他小妹的牌位。林家一百三十七口人,只剩下他一个了。
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默’吗?”林震天问。
林默摇头。
“因为你出生时不会哭。”林震天看着牌位,眼神很空,“接生婆拍你的背,拍得手掌都红了,你就是不哭。后来有个云游道士路过,说你命格太硬,克亲克己,要你少言寡语,低调做人,或许能平安一生。”
他转过头,看着林默:“但我没想到,你会走上这条路。”
“哪条路?”
“吞噬之路。”林震天站起身,走到林默面前,“你杀了那么多人,吞了那么多生灵,满手血腥,一身罪孽。这样的你,有什么脸面来祠堂?有什么资格给祖宗磕头?”
林默沉默。
“说话!”林震天厉喝。
“我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林默缓缓站起,“灭我林家的仇人,觊觎我功法的贪婪之辈,想把我炼成丹药的邪修……我没有滥杀无辜。”
“那妖兽呢?那些修炼成精的生灵呢?它们也有灵智,也有族群,你吞噬它们时,可曾犹豫过?”
“我……”
“你看。”林震天打断他,指着祠堂的墙壁。
墙壁上浮现出画面。
第一幅:林默在深山吞噬一头受伤的雷纹虎。虎妖已经修炼了三百多年,开了灵智,会说话。它哀求林默放过它,说它还有三个幼崽要养。林默犹豫了一瞬,然后一掌按在虎妖额头,吞噬了它的妖丹和精血。虎妖临死前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第二幅:林默在秘境吞噬一个敌对修士。那人已经重伤,毫无反抗之力,跪地求饶,愿意献出所有宝物。林默摇头,说“你知道我的秘密,不能留”,然后吞噬了他的修为。那人最后的表情,是不可置信的绝望。
第三幅、第四幅、第五幅……
一幅幅画面闪过,都是林默吞噬时的场景。有些是生死搏杀后的不得已,有些是为了快速提升实力的主动选择,有些……纯粹是“可以吞,为什么不吞”的贪婪。
林默看着这些画面,胸口那些暗红色纹路开始发烫。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无辜吗?”林震天问。
林默闭上眼睛。
“我不无辜。”他说,“但我也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在这个世道,不杀人就被人杀,不变强就得死。我想活下去,想报仇,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如果将来还有这样的人的话。”
他睁开眼,看着林震天:“父亲,如果你还活着,你会支持我吗?”
林震天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祠堂开始崩塌。
牌位碎裂,香炉倾倒,青烟消散。林震天的身影逐渐模糊,最后化作点点光尘,飘散在空中。
只留下一句话:
“好自为之。”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祠堂。
胸口那些纹路,不再发烫,而是传来一种温热的、近乎“欣慰”的感觉。
第一层,通过了
